薄之力解公主之忧,忠人臣之事,然后,寻个地方,了此残生。”
他将一切都想好了,连自己的身后事也想过……
宁弈笑道:“王将军若还念着那两年的戍边之情,就请替我保守这个秘密,真到五年后,只要每年中元,故人能带两壶浊酒,对月祭奠即可。”
“你的酒量,连本将军的一根小手指头都不及!还想让我带两壶酒祭拜你,我真不想与你这呆子讲话!”
“烦死了,我最不喜替人守什么秘密,还不如上阵杀敌来得痛快!”
王远之又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些什么,一骨碌跑了出去。
殿内空荡荡只剩下宁弈,他垂下手,忍不住往内殿走着,到了床边,沈荜仍旧昏迷不醒,她的脸颊微红润,可唇瓣却是苍白,叫人看不出好坏。
女孩好似很痛苦地皱起了眉头,宁弈忍不住弯腰靠近,发烫的指尖并拢靠近她额头,想要抚平那一丝荡漾的痛苦。
他忽想到三年前,正掉进宁策吾设计的圈套之中,他从宁策吾嘴里听到甄莲下落后,准备只身离开上都,寻找她的踪迹。
而唯一让他牵肠挂肚的人,就是沈荜,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他本想走得悄无声息,但看着她那张纯净又满面春风的脸庞时,几次欲说还休,后又逃之夭夭。
还是沈荜率先发现他不对劲,拦住他问:“小弈哥哥有事瞒着我?”
“想找你玩双陆也不在,下了学转身就没影,你这几天分明就是躲着我,我早就看出来了。”
“到底什么事,本公主命令你立刻说!”
“……”
“殿下。”宁弈鼓足了勇气开口,“臣打算离开上都。”
“离开上都?去哪?”
“疆北。”
那时,沈荜的脸庞同样皱起一如此刻的眉眼,她手足无措道:“怎么、怎么这般突然?小弈哥哥去疆北做什么?”
宁弈为了不让她担心,将自己的真实目的隐去,答道:“游历。”
“那游历完,还会回上都吗?”
“会,一定会。”
“那就行。嗐!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原来是这样。前人有言:大丈夫当朝碧海而暮苍梧,睹青天而攀白日(注),小弈哥哥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不留下遗憾才是最重要的!”女孩小小的脸蛋还有些青涩稚嫩,她恢复往日的活泼明媚道:“我会一直等小弈哥哥回来。”
“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和我说说在疆北的所见所闻,我虽迈不出皇宫,但也是极其向往外面的天地。”
宁弈当时望着她极其期待的目光道:“好。”
可惜,十五岁的沈荜一直等,也没等来那个要为她说风景的人,甚至在此期间,她没有收到过一封来自远方故人寄来的书信。
她以为,外面的风景太美,他把自己忘了。
再后来,她不等了,也等不起了,因为她要去和亲。
宁弈回过神来,含情脉脉地看向榻上的人道:“等殿下醒来,臣与你细说往日的疆北风光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