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花四绑的两人面色均是冷漠且视死如归。
顾洵言冷淡的眸子朝着一方斜乜一眼,淳风明白意味,他走上去前,压迫感极强地面对这对男女发问:
“你们最好是自己交代,究竟是谁派你们入宫行刺,若是动起刑来,敲碎了骨头,挑断了筋,只怕二位受不住。”
“......”
那女子不屑地蔑视眼前示威的黑披风男子,唯独那个叫铁离的低着嗓音开口,但却是答非所问。
“宁小兄弟如何了?宁弈怎么样了?他还活着吗?”
“我并非有意伤他,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躲开!”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傻。”
淳风见二人避而不谈自己的问题,心道二人狡黠无比,啮齿道:“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上刑!”
“狗奴才!”那女子蓦然间“呸”一声,冷笑开口,“你以为我会怕你吗?来!有本事杀了我,杀了我!。”
淳风没理会她这番故意激怒,平静道:“别急,进了这刑部大牢,想活着出去不容易,求死更是难上百倍。”
他拿起一把铁镊,往炭火里灼烧红烫后拿起,吩咐狱卒:“把她的嘴撬开,我倒要看看,拔了她满嘴的铁牙后,是不是还能这般硬气。”
两名狱卒上前按住那女子的手脚,手死死地掐在她的下颌,逼迫她张开嘴唇露出细小的口齿。
那女子一听,浑身发抖,拼命挣扎,嘴里喊着“滚开”,身上被绳索勒出痕迹,可惜被死死地钉住无法动弹。
淳风正欲将煅红的钳子提到女子面前,他身后那位安然坐着的男子突然发话:
“淳风,退下罢。”
淳风闻言后退。
顾洵言提步走来,踏在潮湿的地面,一字一顿,如罗刹般开口:“既然你不愿回答,那我们换个问题好了。”
“十一月三日夜,荣萃街,李谷娘死前唯一见过的人是你,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顾洵言嗓音低柔,但不可忽视他那股强大的压抑气息,又听他轻飘飘地补了一句,“李稻儿。”
顾洵言的话如深渊的寒气,令人毛骨悚然,那日沈荜与王远芝在荣萃街遇到的青楼女子之死,和眼前的刺客有什么关系?
他竟然知道她姓甚名谁,那么,这桩命案和这次刺杀又有什么联系?
女子偏头不答,咬着下唇快要溢出血来,忽然又朗声大笑起来,面色变得变得无动于衷。
“无可奉告。”
顾洵言懒得再同她废话:“你与她乃同父异母的姐妹,为何要杀她?”
顾洵言这次是近乎肯定的质问,不是问是不是她杀的,而是为什么杀何而杀。
也因此,李稻儿自知无法隐瞒,泄愤般说:
“没错,人是我杀的。”李稻儿缓缓吐露,“因为她该死!”
“她私自离开图兰,违反教规,背叛青天教的不忠之徒都得死。”
顾洵言虽未从她嘴里问出为什么,但又像是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道:“果然,你们背后是青天教在作祟。”
“但你一个从图兰逃过来的难民,如何有手段混进皇宫,想必在京中定有帮手,若是供出来本官可以不杀你,他们到底是谁?”
李稻儿漠声不答,又开始装聋作哑。
“让我猜猜,既然青天教的教徒与宁策吾死士手臂上都刺有血鸢,那么,他们二者必有联系,青天教也许就是宁策吾的人,那便是是宁策吾的旧部送你们进宫的?”顾洵言边说边慢悠悠踱步,又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话,“不对,他的党羽已经被连根拔起,就算有残孽,也不敢再冒险将你送进皇宫,这无异于自掘坟墓,又或者打草惊蛇。”
女子对他的推测自语未作回应,但也逐渐慌了神。
“那就是——”顾洵言转身看向嘴角布满血迹的李稻儿,“你萍水相逢的看客,令国公。”
李稻儿似乎没想到他能洞悉至此,眼珠转动一瞬,却被人收进眼底;看来当初她的踪迹根本就没有抹干净,难道是有人刻意要置她于死地?
她冷哼一声,那寒气灼灼:“大人既然这般神通广大,不如再猜猜,你说对了几分。”
“冥顽不灵。”男人轻叹一口气,又娓娓道来解释道,“图兰虽为多灾之地,但胜在户籍整理尚还完善,本官自荣萃街发生命案日起,派人调查过李谷娘的背景,她上有双亲,以及一位同父异母的姐姐,而这位姐姐却说自三年前失踪,可今年暮春时分,图兰发生一场地动后,翻天覆地,李谷娘一家侥幸活了下来,她这个失踪三年的姐姐也悄然而归;虽未言明这几年到底去了何处,但我想,凭借你身上的证据,自当时去了无稽山。”
顾洵言说毕,淳风上前,抽出弯刀在李稻儿和铁离右臂割破袍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