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中毒

    铁离从始至终都闷着头喃喃说“对不起”,此时恍惚间被惊到,扑腾双手:“走开!”

    然而,一道掌心大的血鸢赫然显现,那赭红,是将他们所有人吞噬的恶魔。

    顾洵言为什么要提无稽山,因为无稽山便是青天教的发源地,也是他们的腹地,血鸢是他们的特有图腾,这也印证了他们确实是图兰青天教之人。

    “李谷娘同样有这刺记,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应当也是你引她加入到青天教。”顾洵言补充。

    “她非但不感谢我的引荐之恩,反倒成了个死有余辜的逃兵,既加入了青天教,就不该离开图兰。”

    “你难道不清楚,她是受你蛊惑才入了这个青天教?你难道不知,彼时你的双亲已经被疫气侵体奄奄一息?若她不逃出图兰又能如何?”

    “这些你都知道,但你还是仇恨蒙蔽了心。”

    李稻儿一怔,一方面是眼前人一直帮着李谷娘说话,因而将她说得一文不值,另一方面是他居然如此清楚她的底细,她怒吼道:“我自然不管他们一家是如何兴乐和睦,她娘就是个贱.人,如果不是阿爹娶她做续弦,阿爹怎会对我忽视至此,没有青天教或许我早死了,我就是要让他们家破人亡,让李谷娘也体会体会这种切肤之痛。”

    她就是恨!恨她从记事起被冷漠相待,恨自己像个外人,恨李谷娘她们娘俩抢走了她的一切。

    “你的四邻说,你失踪的头一年,李氏已身怀六甲,她在寻你的一日,突遇暴雨泥流,被落石所伤,勉强才捡回一条命,她本身体稳健,也是因此伤了元气,后来才轻易感上疫病,染了她的丈夫。”

    李稻儿眼里闪烁着不可置信,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她的这位继母从来都是寡言少语,她一直以为是因为不喜欢她,怎么还会四处寻找自己的下落,怕是巴不得她死在外面才好。

    再加上父亲苛刻暴戾,对他的妻女动辄打骂,骂骂咧咧说他李家的香火断在了他的手里,李稻儿忍无可忍这才在听闻青天教的事迹后逃离了那个家。

    她一天的爱与温暖都没有感受过,所以也从不后悔。

    “刑部每天就是查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吗?难怪这朝堂一蹶不振;大人告诉我这些,是为了挖出我身上的秘密?”李稻儿垂下头后又扬起,声音如鬼魅般响起,“哈哈哈哈哈,我劝你别白费劲了,呕心大计,怎可毁在我这般蝼蚁小人的手中。”

    说罢,用力咬住舌根,顾洵言眼眸一闪,急忙指着她道:“堵上她的嘴!”

    狱卒立刻掐住她的下颚,将布团塞进她的嘴中,再将一个长绳捆在她的嘴间,防止她吐出堵塞之物。

    轻而易举地制止了她的自杀。

    “本官已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顾洵言似乎是故意这样道。

    “将他们二人好生看管,出了意外,你们的脑袋也不用再悬着了,入了这昭狱——”顾洵言负手,背对她移步离开道,“生死便由不得你。”

    牢头连忙应声:“是是是,卑职遵命。”

    言讫,两名刺客被分别关押进牢房,一个求死不能,一个神色疯癫。

    顾洵言踏出狱门,外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起了白鱼肚,他立在屋檐下,簌簌起风,瑟瑟寒风顺着他的衣袖灌进,他只觉得浑身四肢百骸冷得颤动,却再也没有比当年亲眼所见的杀戮还要刺骨的冷。

    至于说他是从什么时候盯上李稻儿的,也许一开始就有这样一个人影飘进他的视线,只是从未放在心上,直到那场命案才有了一个契机,真正地将这个人的一举一动搬进他刑部案台之上。只因为,他的视线,一时一刻,也没有从令国公府移开。

    令祖墨要招待什么样的人,全在他的监.视范围之内。

    可为什么他明明有杀人凶手的线索,却为什么要装作不知情,甚至放任李稻儿入宫行刺?

    顾洵言在无意间发现他手里的案子关联时,就有了打算,一是粮草贪墨案查到图兰头上,却又将线索断在那场匪贼叛乱劫粮上,可后来他居然又查到了青天教头上,因为当初那群劫匪与官府的人打斗,留下几名死者,臂上皆少不了一朵血鸢刺记,青天教之人、宁策吾的死士都有这个记号,很难不去将这二者与图兰联系起来;二是容道光将荣萃街案移交给他,他在看卷宗时查过死者生前背景,死者的姐姐李稻儿最是蹊跷,和青天教攀附,又怎会偷偷来到上都,潜往令府,这难道不是正好将凶手送到他眼皮子低下?

    他就是要等,等一个机会让所有藏在地下阴谋全部曝于日浴之下,至少他知道了,令祖墨这般着急暴露马脚,图兰一定有秘密,这个秘密也许能捅破天,覆灭地,也可能只为了掩盖另一个秘密。

    男人站定片刻,踽踽身影又投入了那一方若隐若现的天光,他轻轻地抛下一句——

    “顾洵言,再等等,你就快要大仇得报。”

    已快上早朝,所有朱紫纷纷拿着白笏向金銮殿走去,唯有一人,逆流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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