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胞妹
    容幻儿自然不知道来者是谁,仍然高傲地仰着头。

    今夜,她就是看中了宁弈的美貌,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上都见如此绝色,这方才起戏弄之心,于是竟在街头干出掷百两博美人相看的戏码。

    可谁知道眼前之人根本不搭理她。

    真是可恶!

    不识抬举。

    ......

    唯独沈荜眼前一亮,看清来人如见活菩萨。

    她拍了拍宁弈的肩:“小弈哥哥,你爹,你爹来了!”又挥挥手,“宁大人!”

    “拜见公主殿下。”宁策吾漆身行礼后起身,转动眼珠蔑眼看着宁弈。

    “公主?”那女仆瞬间失了血色,她当真真的是公主?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自己方才如此冲撞羞辱对方,恐怕这位公主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一旁的容幻儿同样端不住了,一听“公主”二字,身子也软了半截。

    当今圣上宠冠中宫,后宫从不纳妃蓄妾,偌大的齐悦,再也找不出第二位公主。

    她眼睛里全然没有一开始的傲慢和颐指气使,容幻儿不是没听说过这位长宁公主,据说宫里的贵人对她宠爱有加,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怕是也能搭梯子摘来。这下可怎么办,若不是自己纵容下人冒犯他们二人,怕是也不会踢到这块铁板。

    事到如今,只能自认倒霉,于是她咬紧唇跪下身子磕头:“民女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公主恕罪。”

    片刻前,敌众我寡,沈荜那叫审时度势,现在见有救兵,立刻狐假虎威起来:“容小姐方才不是还要掌我的嘴,这会子怎么反倒跪地求饶了?”

    “民女有眼无珠冲撞贵人,还请公主恕罪。民、民女自行掌嘴。”话一说完就啪啪往自己脸上狂扇,还不忘朝后面的奴仆发难,“还不快向公主请罪。”

    那婢女怕是连胆都吓破了,同样瘫在地上抡着胳膊掌掴脸颊:“奴婢有罪,望公主开恩,奴婢有罪......”

    剩下的那圈家丁也看得浑身发抖,直冒冷汗,没人敢吱声,生怕这祸患同样降临到自己头上,虽说这一群人也没得手,反倒被宁弈一脚踹飞……

    两人啪啪啪不知道扇了多少下,脸颊红肿泛青,沈荜本来也只是想教训一下他们仗势欺人,如今都这副模样了,也不必过多为难,她挥挥手道:“行了,滚吧。”

    一群人屁滚尿流地落荒而逃,狼狈又滑稽。

    一场闹剧翻覆收尾。

    “公主金尊玉贵,是逆子不识礼数,私自带你出宫,老臣这就安排车架送你回宫,好让皇后娘娘安心。”

    宁策吾安排好车架准备送走沈荜。

    沈荜一听就知道大家肯都定知道自己擅离皇宫的事,母后一定急疯了,为了不让她担心还是早早回宫比较好,但她见宁丞相神色如此严肃,若是就这么一走了之,宁丞相怕是要狠狠训斥宁弈,她留下解释道:“宁大人莫要怪小弈哥哥,是我央求着他将我带出来的,还请不要责罚于他。”

    “公主请回吧。”

    “......”

    沈荜望向他身后的宁弈,眼里噙满了担忧,上次宁弈那满臂的荆条还是沈荜亲手上的药,她也渐渐知道他们父子二人关系紧张,自己这次可是替他闯了大祸,连累了宁弈。

    宁宇却无足轻重般向她投去热光,摇摇头示意她安心离开。

    “宁大人可千万不要动怒啊!有什么话一定好好说!”沈荜继续叫带着。

    车架早已就绪,玄黑的夜将茫茫大地完全吞噬。

    “公主快走罢,再晚赶不上宫禁了。”宁策吾招呼道。

    沈荜点点头和宁弈挥挥手作别,弯腰钻进马车内坐稳,车夫立刻扬鞭离开。

    她掀开车帘看见宁弈跟在宁策吾身后同样转身上马。

    朝着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缓步前进。

    只留地上多了几瓣稀碎的的红色花瓣......

    不知是不是人来人往的过路人踩的。

    后来分别的事情沈荜自然不知,她一度陷入昏昏沉沉难辨真假的梦境中。

    只见梦里头,宁弈回去后却不知为何跪在屋外,满身都是刺目红痕,血迹斑斑染透衣袍,随后大雨滂沱,血色与雨滴混着流淌在地,任凭骤雨洗刷他的血迹,慢慢冲散......

    过路的奴仆你来我往,穿梭于屋檐下,谁也不敢近身为他递一把伞,因为,唯一关心他的母亲甄莲,早已“病死”近半年。

    ......

    沈荜醒来时浑身酸痛,她的心口一瞬抽动,睁开眼睛的刹那,好像有什么粘在眼底,待伸手去抚摸,原来是眼角风干的泪痕。

    “银翠……水……”

    她扯着干涸的嗓子喊道,外边整理衣裳的银翠闻声立刻端了茶水进到寝殿,扶起沈荜饮了一口。

    “公主,奴婢伺候你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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