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荜也觉得怪不好意思,挠挠头跟着傻笑。
“那当然没问题,小公子自个儿随便挑罢。”
宁弈上前又拿了一张同样色彩的明黄剪纸,他耐心坐下,将薄薄的纸片上下翻折,接过沈荜手里的剪刀开始裁剪。
沈荜愣愣地递过剪刀,瞳仁中倒映着宁弈专心致志的脸庞,好想他做什么事都是这般严肃专心,任凭春风吹不展他的愁眉,那浓密的睫毛又长又翘,挺立的鼻梁像是精心雕凿般恰到好处。
好伸手抚摸或者戳一下......沈荜觉得,还挺好看的!
她不禁看得痴醉,不自觉托着脸偏头,将杏眸深深望向他那锋利流畅的脸庞。
甚至连宁弈什么时候放下手里的剪刀都没注意到。
只听他轻声道:“你看看。”
“啊……哦、哦好。”沈荜手忙脚乱地接过宁弈剪下的彩纸,一个鲜活灵动的小纸片人,还是个可爱的小女娃,“哇,好漂亮啊。”
沈荜如获至宝般将这个小人剪纸捧在手心,眼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她竟不知道宁弈还有这样巧的手艺。
女孩将镂空纸片举起,透过光芒,看见的是宁弈不露颜色的眉目,再次感叹女娲娘娘真是偏心,怎么会有人这般好看。
“哟!没想到小郎君一个公子家的还有这等巧手,怕不是找巧娘娘讨过咧。”那大娘见女孩手里的剪纸精湛无比,比自己这个拿这门手艺吃饭的人剪的还漂亮,忍不住顺嘴夸起来。
“小娘子取一支木枝将它系上吧。”
“嗯嗯,多谢老板。”
沈荜拿过木制将小人挂在上面牢牢系紧,凭狂风吹来也绝对不会将它吹垮。
“许个愿望吧。”沈荜朝着宁弈探身道,宁弈不解地注视着她,她解释道,“这赏红剪纸是你做的,彩幡是我做的,乞愿美好自然有你的一半。”
女孩见眼前的人不动作,只管拉着他双手合十,然后自个儿闭着眼睛自言自语:“花神娘娘在上,小女子一片诚心,您老人家也一定会保佑我们的罢,那我们就开始许愿了。”
宁弈听她说完眼睛才闭上装装样子,心神宁静,这不过愿望自然是没许的,他从来不信这些,也极少将自己的心愿交托在别人手中。
直到两人缓缓睁开眼眸,沈荜没有问对方向花神娘娘愿的什么愿,因为方才老板交代过了,这些愿望须埋在心里,说出来就不灵了......
都城内,花朝的元夜,金吾不禁,灯火通明,韶华明媚,整整三夜都将昼亮至长旦。
沈荜看着一排灼灼花灯,继续朝着里面走,哒哒跑进庙内,登堂入内,一尊巨大神女像闯入眼帘,那万花之母以百花作盛装,头上插的是鲜花装点,这就是齐悦子民供奉的花神娘娘。
神塑一手提着七彩琉璃花篮,另一只手侧在脸边如同仙子般娉婷轻盈,眼神流露着慈悲之像顾盼众生。
花殿内,皆是此起彼伏的跪拜求福之声。
如果能听见人的心声就会知道他们在许什么愿。
一位妇人道:“花神娘娘,愿你保佑我儿早日高中,女儿觅得如意郎君,阖家美满,绵延万代。”
她旁边跪着一个圆敦可人小女郎:“花神娘娘,我的愿望是:有吃不完的香糖和无穷无尽的华酥饼......”
待二人走后又有一老妪上前哆哆嗦嗦地跪下说:“如果有机会的话,花神娘娘替我转告一声,谢谢他,愿他来世投个好胎,福禄寿全,莫再舍身朝堂。”
老夫人颤颤巍巍地虔诚拜下。
“......”
无数的祷告、美梦、愿景一一略过沈荜耳边,她却在梦境中只得一动不动。
“公主要许愿吗?”宁弈问。
沈荜摇头道:“不用了,先前在外头该许的愿望都说完了。”
她确实没有什么想再要的了。
于是顺着鱼贯而出的人群出了绝妙的花神殿。
出口处排着队慢悠悠走着,原来但凡入殿之人都可以得到一朵“圣花”,这是花神娘娘给予的恩泽。
齐悦人有头别簪花的习俗,“圣花”除了借着节日盼彩头外并无别的不同,只不过倘若花凋衰败之际,大家会用手做的绢花,也就是所谓的假花,今日这发给大伙的可都是朵朵新鲜艳美的真花,图个好寓意。
“公子与小娘子各自挑一朵罢。”站在出口处的人说着。
沈荜认真的扫过花篮,各色各样的花朵应接不暇,她拿起一朵红色的小花满意地点头。
随后转身眼疾手快,踮起脚高高地举起手插在宁弈耳边。
“小弈哥哥可喜欢?”
那花插在耳旁给宁弈整个俊朗清逸的气质增添了一份妖冶和俏美,面不施粉黛而明润,唇不点而红,显得更加垂涎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