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殿外歌舞升平,歌舞声混合着酒气让人昏昏沉沉的,只想沉浸在这片刻的欢愉里。
沈悠然站在门口,看见传闻中两个在朝堂上总是针锋相对的大臣此刻正勾肩搭背地互相喊着“大哥”“二弟”。
他们旁边还有一个年过半百的男子,正在吹嘘着自己祖上的荣光,尽管并没有人在意。
还有的人,正对着一旁侍酒的侍女品头论足。
等待着青黛帮她打探消息的间隙,沈悠然看着殿中百态,不禁感慨着酒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一想到这儿,她转过头去看向同样被她拉着躲在门外的严晟。
“你喝酒吗?”她问。
这没头没尾的问题让严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也不是第一次摸不着头脑呢,譬如他现在就没怎么想明白为什么明明能够正大光明地进殿,却要像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躲在这里。
但他还是老实回答,“会,但不常喝。”
酒后容易失控,严晟不喜欢那种无法控制的感觉。
沈悠然颇为认同地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好在哪里?有什么好?
严晟不敢问,他怕问了自己又无法回答。
因为对方暴露了身份,倒是也不难问,青黛没花什么功夫就带来了沈悠然想听的东西。
“帝姬说的,是太常少卿杨家的姑娘,唤作杨敏儿。”青黛不解,“帝姬打探她做什么?可是她惹恼了帝姬?”
沈悠然眼珠子提溜转着,想到了一个主意。
“青黛,你去让人帮我捉几只御花园里的毛虫过来,动作要快。”
“然后,你!”她指着严晟,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你去帮我把那个杨敏儿叫出来,就说她想见的人在等她。”
严晟皱着眉,“为什么是我?”
沈悠然晃着脑袋,说得有理有据,“她想见我哥哥,当然是和哥哥走得最近的你去传话最为合适了啊。”
“不然若是她脑子又突然长出来了,对其他的人心有戒备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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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自诩好心地替严晟想了个不为难的法子,“到时候你随便找个人去女眷那边传话,人倒是不用进去,只站在门口让她瞧见是你传的话就够了。”
严晟还是不愿。
沈悠然正想要佯装发怒以帝姬的身份命令她,脑子里却突然想起了哥哥的一番话。
“他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不要和他对着来……”
她想了想,然后清了清嗓子,拽着严晟的袖口,刻意压低了声音。
“严晟哥哥,你也不想我哥哥的婚事,就这么被人破坏吧?”
严晟垂眸,视线落在自己的袖口。
细嫩的指尖拽着绯色的衣裳,一红一白,格外惹眼。
因为犹豫再三,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沈悠然眼角满是笑意,“我在长乐殿旁边的院子等你们。”
哪里有半分那副因为有求于人的才低眉顺眼模样。
但偏偏严晟就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还烦请昭懿帝姬答应我,不可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