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是因为严晟的调侃。
气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并不厌恶这样的调侃。
她只好狠狠瞪了严晟一眼来发泄自己不知何处发泄的混乱心绪。
“红什么?哪有红,衣裳颜色衬得脸红罢了,你们男的就是不懂。”
实在是怕自己如果再笑出来会惹毛沈悠然,严晟递了个台阶下。
“嘘,别被发现了。”
沈悠然这才又将注意力放回两人身上。
也不知道中间又说了什么,两人的态度更加的剑拔弩张。
婉儿早已又站了起来,从沈悠然的角度,只能看见她带有泥印的裙摆。
“你个蠢婢,倘若日后我家姑娘进了东宫当主子,我定要让姑娘将你杖毙!”
“你可知今日太后娘娘都未曾亲临,想必是对这桩婚事极为不满。想当初陛下也是同皇后娘娘年少情深,婚后没多久不也是太后娘娘做主娶了庄贵妃吗?”
“我家姑娘的祖父,那可是太后娘娘的外祖的亲孙子,如何就做不得……”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打断了婉儿的话,也打得沈悠然一愣。
“啪!”
“啪!”
又是连续的两个巴掌,或许是看见婉儿说不出话来,那侍女直接妙语连珠。
“哎呀,婉儿姑娘,你这是失心疯了啊,怎的还敢编排起了陛下皇后,还敢污蔑太后,不行不行,咱们相识一场,我可不能见着你被人拉去砍头啊,我得帮帮你,让你清醒清醒。”
说完,又是两个巴掌的声音。
沈悠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听明白了,今日哥哥大婚,连一向奉行节俭的盛兴帝也认为越是热闹越好,凡在宣阳城内的五品以上的官员,皆被邀请赴宴。
她盘了一下关系,这位不知道名字的姑娘兴许是要叫一声表姐妹,因为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沈悠然便猜测要么是她家世不丰,要么就是皇祖母也不大来往的亲戚。
那位姑娘或许也深知自己家的背景不足以在今日之后再有机会见到太子殿下,便动了心思趁今日制造机会和太子独处,幻想着以后能进东宫。
也不知道是她主仆二人太蠢还是太单纯,竟想着用钱收买宫中侍女,也是老天有眼,让她们遇见了个蛮横贪财讲歪理的,被坑了一笔钱不说,还得不到任何的好处。
沈悠然简直想要拍手叫好。
那侍女也深知自己做的不是什么好事,趁着婉儿被她几个巴掌打得发懵,连忙揣着银子就跑了。
只剩下婉儿在原地愣了好半晌,然后也跺着脚哭哭啼啼地跑走了。
等到外面再没了动静,沈悠然才终于是笑出了声,撑着背后的墙想要站起来。
只是脚上传来了阵阵又刺又麻的痛觉,这才让沈悠然意识到,因为蜷缩地太久,自己腿麻了。
“啊、啊……”沈悠然眉头紧皱着朝严晟伸出了手,“快拉我一把。”
刚刚笑得有多开心,现下就有多痛苦。
严晟惊讶于沈悠然的变脸能力,手却早就伸出去握住了沈悠然的手腕。
因为整个人还半蹲在地上,沈悠然伸手的时候,袖口自然而然地下落,露出一截如新玉般白皙的手腕,严晟握上去的时候,都不敢太过用力,怕折断。
虽是走科举路子的文官,但严晟也是自幼习武,手上带着一层薄茧,磨砺着沈悠然娇嫩的手腕。
他只能克制着让自己轻点,再轻点。
若是沈悠然能看见他此时隐藏在眼眸里的情绪翻涌,定然会好好再打趣他一番。
但她现在心里,只有那位皇祖母的外祖的亲孙子的亲孙女。
也没注意到明明她已然站了起来,但严晟也还没放开她的手。
等缓过劲来,沈悠然顺手反握住严晟的手腕,拽着他快步往前走。
“走走,我们快走,别让嫂嫂饿着了。”
手中的食盒被拽得晃晃悠悠,也不知道像是谁被撩动了的心弦。
*
严晟一开始以为他要站在永安宫的门口等一会儿,才会等到沈悠然出来。
但他静心凝神的书籍都还未曾默念几遍,就看见那道绯色身影蹦跶着出了永安宫的门。
如同一只身上披着霞光的乳燕,浑身都是鲜活的气息。
“我们快走!”沈悠然神色匆忙,“别去晚了人走了。”
因为共同撞见了那二人的谈话,沈悠然俨然已经将严晟看做了自己人。
“待会儿我一定要让青黛去查查到底是谁敢这么大胆,在哥哥嫂嫂新婚当日就打起了这种龌龊主意。”
严晟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像是一个护卫。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怕是沈悠然想要杀人的话,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