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州重商,连绵不绝的小摊一路从城门口延伸到了看不见的尽头。
城门本就往来者众多容易拥堵,再加上这些小摊,更是无从下脚。
在城门外查验公文的时候都未曾被堵在半道中,倒是现下走不动道了。
沈悠然撩开车帘,看向路的两侧。
不愧是贸易发达的地方,到处都能看见经商的人,不管是小摊贩还是两侧的店铺。
摊子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着沈悠然的目光,她挨个看过去,卖首饰的旁边是一个卖竹筐的,两人在因为竹筐占地太多而吵闹。
再对面又摆着一群装在笼子里的小鸡仔,正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摊主一面何人讨价还价,一面在扒拉着笼子,将试图越狱的小鸡仔推回去。
沈悠然四处张望着,居然发现还有一块空地上蹲着两个人,用烧焦的木炭当做笔再地上写着代人挖井。
没想到不仅有卖货的,还有卖劳力的。
门外的守城官瞧见人马进不了成,操起一旁的长棍穿过城门,驾轻就熟地从人群中挤过去走向角落。
“喂喂喂,又是你们俩,不是说了吗这里不准摆,快让开快让开,惹急了本大人让人把你们抓回去,治你们个扰乱治安的罪名!”
被棍子指着的两人一脸的苦相,“大人啊,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吧,除了这块地儿,也没地方了。”
守城官面无表情,像是已经听说过无数遍这种话了,“次次都是你们两个懒汉,本大人说过了,没位置的话下次你们就早些起,这不就能占到好位置了吗?”
“成了,别再废话耽误大人我的时间了,早些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免得待会儿叫人来,可全都给你当成破烂扔喽。”
那两个小贩也不再纠缠,灰溜溜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走了。
周遭的其他小贩连眼神都没分过来一个,想必早已对这样的场面见怪不怪了。
蔺朝暮不禁感慨着,“真是热闹啊。”
“不如我们走下去吧!”沈悠然挽着她的手臂提议,“照着这情形,怕是坐马车还没我们用腿走得快呢。”
若是用走的,少不了会被人瞧见。
蔺朝暮心有顾虑侧过头地看了一眼沈煦。
沈煦当然是不介意的,只是比起妹妹的心直口快想要怎么便怎么的性格,妻子的这番小心谨慎,让他不免有些愧疚。
“无妨,此处没什么人认识我们,就当是,访查民情了。”
笑意在蔺朝暮的脸上一闪而过,似乎是担心这样不够庄重,她迅速收敛起了笑意。
沈煦将她的手掌放在把玩着,指腹轻轻揉搓着她的掌骨。
“别怕,既不在宣阳城里,便不用讲那么多的规矩。”
二人眉来眼去的,沈悠然又忍不住在一旁发出啧啧声响。
“注意点呢,这里还有外人呢,别腻歪啦!”
蔺朝暮抿唇藏着笑,抽回自己的手挽着沈悠然的手臂,不敢再去看沈煦。
沈煦佯装怒气,捏着拳头在沈悠然面前晃了晃,嘴上开着玩笑。
“沈悠然,你太碍眼了,迟早有一天给你嫁出去,嫁得远远的才好,最好别再我面前晃悠。”
话音刚落,沈悠然和严晟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身上。
前者气鼓鼓地瞪着眼。
后者目光晦涩,看不清情绪,只有微微垂下的嘴角,昭示着他或许不大愉快。
虽然不信沈煦会像他口中的那般随意对待自己的终身大事,但还是撇着嘴朝他做了个鬼脸。
“哥哥,怀念你受伤的日子,那时候的你可安静多了。”
说罢,她就拉着蔺朝暮下了马车。
只是在路过坐在门口的严晟时,板着个脸做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严大人,麻烦您让让。”
其实马车宽敞,根本就不用谦让,她不过就是看见严晟心里不顺畅,想找茬罢了。
严晟绷直了双腿往回缩,伸手拿过旁边的包袱。
沈悠然想逛,自然是没有驳了她兴致的道理。
外面人多嘴杂,腰配长剑难免惹眼,严晟解下剑鞘,准备换一把轻便的匕首随身携带着护她们安危。
“帝姬还请等……”
回应他的,是沈悠然的一声再明显不过的轻哼,和因为甩头动作太快而飞扬起的发尾。
沈煦挑着眉很是诧异,“你和皎皎,闹矛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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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你和严大……严护卫,闹矛盾了?”
刚到锦州,还是用假身份比较方便形式。
沈悠然噘着嘴,嘴硬不愿承认,“没有啊,我们哪有什么矛盾。”
其实她也不是想要瞒着哥哥嫂嫂,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