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她的质问,严晟恍若未闻。
“帝姬,时候不早了,您该休息了。”
他这般不敢直视只是顾左右而言他,彻底让沈悠然起了坏心。
“可我睡不着啊。”沈悠然小声嘟囔,“难受,特别难受。”
听到这话,严晟瞬间有些紧张,以为她是受了凉,身体不舒服。
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搭上了沈悠然的额头,用肌肤之间的亲昵触碰来试探她的体温。
不算烫手,应当不是发热。
“帝姬哪里不舒服?”严晟还是不放心,“可要让我叫大夫来?”
他越是这样一本正经,沈悠然就觉得越自己恶劣,非要让他的这幅正经模样面目全非才好看。
“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吃味,心里难受得不舒服。”
“你告诉我呀,你是在吃味吗?你嫉妒谢为安?嫉妒我跟他单独吃饭?”
特意被加重的“单独”两个字,在严晟听起来,确实有些刺耳。
“帝姬不必胡思乱想。”
“天色已晚,逗留太久,恐惹人闲话。”
他心生退意。
沈悠然偏不让他如愿。
“今日你若不好好回答我,我就不让你走。”
“你口口声声尊称帝姬,我就不信你敢违抗我的命令!”
活脱脱一副骄纵模样,但偏偏又不会惹人生厌,直觉她这副眼波里神采飞扬的模样,就该是骄纵性子。
严晟没有回答,忽然问起他之前送给沈悠然的匕首在哪。
话题跳转地太快,沈悠然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指了指自己的大腿外侧。
“在这呢,你要用?”
严晟按住了她打算去解开暗扣的手,心中不免舒了一口气。
谢为安本就是武将,和他在一起应当是安全的,按理说是不必再去随身携带武器防身的。
但沈悠然还是带了。
那压抑在胸口的郁气多少是泄了不少,严晟一手搭在沈悠然的脑后,顺势揽住她的腿弯,抱着她起身放在床榻之上。
规整地脱下她的鞋子在床榻边放好,这样能够控制的秩序让严晟心静了不少。
他轻抚着沈悠然有些凌乱的额间发,俯身亲吻着。
“既然在,那便不吃味。”
“睡吧,往后,送你一把更好的。”
*
时值汛期,永州知州的职位不好空悬太久,盛兴帝和吏部的人商议之后,调令不日便送到了新知州的手上。
新知州不知前人是怎么犯下死罪被革了职,只隐约听闻是贪墨赈灾款,再加上又知道暂时在永州落脚的巡查使是何人,从代知州手中接过官印的时候,整个人紧绷着。
他怕重蹈前人覆辙,连行李都未曾来得及收拾,便马不停蹄地带着工匠前往堤坝,势必要将民生之计当做头等大事。
新人有了着落,犯了大罪的于世秋也被原州许家派来的精兵负责押送回宣阳城二次受审,沈煦的伤也再无碍。
此间事已了,一行人打算第二日便离开。
新知州松了一口气,站在城门口送行的时候只差没找个敲锣打鼓的仪仗队来欢送了。
沈悠然见他这样,坏心又起,在新知州挥手送别的时候,转过头佯装同蔺朝暮低语。
“嫂嫂,你说那人靠谱吗?让他在暗地里监视着这个新知州,真怕他哪一日漏出马脚来。”
余光瞥见新知州哆嗦着身子擦汗的模样,沈悠然连忙侧过身子紧抿着双唇,怕自己当着他的面笑出来。
一直等到出了城门,她才敢放肆大笑。
蔺朝暮无奈地笑着,用指尖轻点着她的额头,“你啊你,吓唬赵大人作甚。这两日相处着看起来他本就是个谨小慎微的模样,再被你这般一吓唬,怕是以后日日都睡不安生,惦记着你安插的那位‘监工’是谁了。”
沈悠然不以为耻,“永州百姓可再担不起一个自私自利的知州了,我这不过是未雨绸缪,悬一把剑在他头顶上,免得他看我们走了,背地里再作乱。”
她这点小心思,倒是让沈煦觉得欣慰,“我们皎皎这趟真是没白来,倒是处处想着为百姓着想了,等回了宫,哥哥定要好好同父皇母后说道说道。”
本就是容易骄傲的年纪,被这么一夸,沈悠然只恨自己没长个尾巴出来,非要翘上天去让人看看。
“这才哪到哪呢,哥哥你等着瞧吧,我这个帝姬做得可不必你个太子差。”
这般大胆的话,若是落在外人耳中,或许会觉得沈悠然狂妄自大,但沈煦却只会觉得自己的妹妹千般万般好。
“那哥哥就拭目以待。”
听到这话,沈悠然恨不得撸起袖子大干一场,“你就等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