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起,他就已经隐约有了这种不好的预感。
一个人待在她房里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谢为安为什么要单独请皎皎吃饭?他有什么什么企图?他们现在是在半路上还是已然到了酒楼?他们是比邻而坐还是面对着面?桌上的菜是否合皎皎的口味?他们会在一起谈些什么?
无数的念头像是夏日里扰人的知了叫声在他脑子里盘桓,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办法写出这份奏折。
这种陌生的焦躁在闻到沈悠然身上的酒气时达到了顶峰。
严晟从未觉得自己的嗓音喑哑得这般陌生过。
“谢为安他、他……怎么了?”
他紧张地等待着沈悠然的回答,像是在等着被判刑的死囚犯。
一想到自己的衣衫上还沾着酒,沈悠然眉头不免一皱,“如果不是他……”
话说到一半,沈悠然忽然觉得醍醐灌顶一般,脑子里一下就清明起来。
她将视线落在严晟闪躲的眼神和被攥得有些发皱的袖口上,忽然之间就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在……因为谢为安吃味吗?”
看着严晟的表情随之一滞,沈悠然没忍住,侧身坐在他的双腿上,伸手在他紧绷着的脸颊上捏了捏。
“你是因为这个不开心的吗?”
相较于严晟的自我折磨,沈悠然的心情倒是非常的不错。
她几乎是将自己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感受着他僵硬的身躯,看着他慌张无措不敢触碰的双臂。
严晟不敢去触碰她,但又怕她摔下去,右手搭在桌边,做出围栏的效果。
也不敢直视沈悠然的眼睛,视线只得四处飘忽着,再次落在了笔洗水面上的灰烬上。
沈悠然是真的觉得很有趣。
她步步紧逼,严晟节节败退。
“严晟,你在不自信什么呢?”她凑近了低声轻语。
严晟轻耸着喉头闭上了双眼。
是啊,他为什么这么不自信呢。
兴许是因为,他知道,沈悠然看上的不过是他的脸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