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淡淡的,让人听不出喜怒。
但沈悠然觉得他似乎有些不开心。
她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手腕挣扎着逃离了他的掌心。
“你在生气。”她面朝着严晟,看着他的双眼笃定地说道。
严晟将笔放在一旁的笔搁上,用一旁的烛火点燃了这份完不成的奏折。
火蛇顺着纸张的方向往上延伸,但却像是有意识一般,不敢靠近严晟那修长的指尖。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透露出一股矜贵的感觉。
若是在平时,沈悠然可能会有闲心来好好欣赏。
只是此刻,她觉得屋内的气氛有些低沉,就像是暴雨来临之前天边漂浮着的黑压压的云,让人有些喘不上气。
“你在同我置气。”沈悠然也学着他的模样,语气平淡。
严晟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将已经看不见字迹的密折残骸扔进一旁盛满清水的笔洗中。
铅黑色的灰烬因着认为的动作浮浮沉沉,最终漂浮在水面,只要有人轻轻一拨弄,就会随着水流四散而逃。
一如严晟此刻的心情。
“我是在同自己置气。”
这样啊,那没事了。
沈悠然也不再学他那样端着,顺势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你在气什么?”她想到进来的时候看见他在写奏折,拿他打趣,“总不能是因为折子写不好吧?”
严晟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伸手给她倒了杯茶水,动作自然娴熟,堪比沈悠然的贴身宫女青黛。
沈悠然轻咬着嘴唇内侧的软肉,不想让严晟看出来她现在很高兴。
“昭懿帝姬,小心烫。”
沈悠然没搭理那杯茶,双手撑在桌沿,突然凑近。
两人之间只剩下了一指的距离,沈悠然一双眼忽闪着,细软的眼睫像是一把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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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换划过严晟心头。
她也不答他的问话,轻柔的呼吸在两人之间萦绕着。
“你怎么不叫我皎皎了?”
严晟有些招架不住,连忙转过头去,似是不经意地岔开了话题
“你身上,似乎有酒气?我让人给帝姬备醒酒汤?”
沈悠然低头看了一眼外衫下摆,上面的酒渍早已在回来的路上被风干,看不出一点痕迹。
只留下了围绕在周身的酒气。
谢为安那个笨手笨脚的,给自己掺个酒都能不小心将酒壶打翻,害得她身上也沾了酒气。
本来是打算一回来就换掉的,只是被严晟这么一打断,就忘了这件事。
“不是我喝的酒,还不是怪谢为安!”
怪他什么呢?
怪他凑得太近吗?
这般重的酒气,得是什么样的距离才能沾染上。
严晟觉得自己的脑子里现在有一株藤蔓,每一个枝节上都挂满了让他不敢去细究的念头。
但这藤蔓却是不受他控制的,在脑子里肆意生长着,从一颗种子开始,渐渐占据了他的整个脑子。
他不想去思考这件事,但他无法控制自己。
从沈悠然走出房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