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 42 章
    夜晚的郊外静谧得连鸟类煽动翅膀飞行的动静都分外清晰。

    严晟的外衫早已被泥浆和水气浸染,披在身上也无法御寒。

    他低头,扯过外衫随意扔在地上,“外衫湿了,别穿了,别再沾染寒气。”

    一直以来包裹着沈悠然的薄荷香气在外衫坠地的时候消散大半,竟让她觉得有些不适应。

    陌生的环境,她需要一些熟悉的东西来给予自己安全感。

    “我跟你一起去。”她拉着严晟的手不放。

    亦步亦趋的,像个小跟班。

    还是可怜兮兮的小跟班。

    本是想着让她坐着歇会儿,但她这样……

    严晟不得不承认,他根本就开不了口拒绝。

    控制住了自己想要再看一眼沈悠然的冲动,严晟走向洞外,低头在地上寻找着合适的柴火。

    没曾想过荒宅里还设有陷阱,原以为就是在福全楼吃个饭,为了不让人心生警惕严晟都未曾佩剑。

    更别说带什么火折子了。

    没有火源,那就只能钻木取火了。

    好在林子里树种倒是多,严晟在地上挑挑拣拣,捡起又放下。

    沈悠然看得好奇,不免问他这是做什么。

    严晟借来她的匕首,在木头上削削砍砍,不忘替她解惑。

    “钻木取火,一根坚硬的木材,譬如这个松木;搭配一块软质的柳木,快速地摩擦着,再放上树皮,就能生起来火。”

    “幸好我们还不算倒霉透顶,近几日都未曾下雨,还能寻得干燥的柴火和树皮。”

    沈悠然蹲下身子看他,觉得神奇。

    “从前倒是听夫子说过野外如何取火,倒是不知这里面还有这些门道。”

    “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多?看起来好像很熟练的样子。”

    严晟蹲下身子,低头吹气,那些树皮木屑真的就燃了起来。

    “太子殿下入军营的时候,我也曾跟着一道,在军中学会的本事。”

    沈煦入军营沈悠然当然知道。

    虽然是从小也练过武的人,但跟着师傅练武可不比在军营辛苦,盛兴帝又特意跟大将军知会过不可优待二人,他们在军营里要做的事跟最底层的小兵别无二致。

    记得刚去那几日,沈煦每日回宫身上都是伤痕累累,别提有多可怜了。

    在栖梧宫里看见赵皇后替沈煦肩上那被粗粝的绳索磨出来的伤痕时,沈悠然都哭出来了。

    彼时的她还不认识严晟,现在想想,至少哥哥回宫之后还有自己和母后心疼,父皇虽然嘴上说着男儿身上带点伤是功勋,但背地里还是让御医开了上好的伤药。

    但严晟母亲早逝,家中只剩下一个一心只有学问的老古板父亲,定是感受不到什么家的温暖。

    这般想着,竟将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好可怜哦严晟。”

    语气软软的,像是在哄小狗。

    严晟失笑,好像莫名其妙地被同情了呢。

    自己还蜷缩起来捏着衣服可怜模样,倒是心疼起别人来了。

    严晟觉得牙根发酸,转过头去用剩余的木棍搭了个架子,等火烧旺之后将地上的外衫捡起来,搭在架子上烘烤。

    “昭懿帝姬,你也将外衫放在上面去去寒气吧。”他说道,“我会背过……”

    话还没说完,严晟就看见沈悠然迅速地脱掉了外衫。

    “我脱衣,你扭捏什么?”沈悠然坦然望向他,“我不过是脱了外衫罢了,里头还有内衬,又非赤身裸体,有什么好不能让人看见的,莫不是这外衫是对女子的规训?”

    她这般坦荡,倒显得像是不敢看的人别有用心。

    “是我迂腐了。”严晟稍一细想,也觉沈悠然说得在理。

    本就心悦于严晟的容貌,听了他并无说教的回应,沈悠然更觉得欣喜。

    “孺子可教哦严晟。”

    像是上了瘾,她也不叫严公子,倒是一口一个严晟地叫着。

    听起来脆生生的,像炎热夏日里用汤匙搅动着盛满了冰块的白瓷碗,发出的叮当响。

    严晟拨弄着眼前的火堆,间或折断几根柴火扔了进去,让火烧得更旺。

    暖意逐渐替代了那股湿哒哒的黏腻感,沈悠然卷成一团的身子渐渐舒展开来。

    一阵咕噜声响不合时宜地传了出来。

    又是爬树翻墙进荒宅,又是手脚并用从地道逃生,沈悠然肚子里的那点东西早就化作力气消散了。

    “饿了吗?”严晟问道。

    沈悠然只用了一息的功夫,就在装模作样地说不饿和忠实于自己的身体反应之间选择了后者。

    在严晟面前装文静淑雅的事,还是等她吃饱了有力气之后再做吧。

    只是这荒郊野外寂静到连枝叶落地都能听见声响,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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