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二人现在地底,阴冷的湿气张牙舞爪地将包裹着每一种生物,如同是披着一层被浸湿的纱衣,呆得越久,寒意越重。
但沈悠然正在被如春风般和煦的暖意簇拥着。
周遭是无声的静谧,在心口传来的跳动声之外,她隐约听见了严晟的如同呢喃般的低语。
“别怕、别怕。”
“皎皎……别怕。”
因为太过昏暗,其实沈悠然是不大能看得清对面的人是什么模样。
但也就是因为这份未知,让耳边那喑哑得本该听不见的低语分外清晰。
上一次被严晟揽进怀里的时候,是在庄家,沈悠然目睹那位叫做秋娘的小妾冤死。
而这次,和那双带着凉意的手不同的是,她只觉得那隔着单薄衣衫传来的阵阵温暖。
和让她觉得心安的薄荷香气。
沈悠然没有推开,更不想推开。
她没有去细想严晟的称呼,只觉得在此刻,这种亲昵的呼唤让她多了几分安定。
直至挂在头顶藤条上的水珠滴落,带着地下水透骨凉的寒意,让二人如梦初醒。
严晟松开手,略带僵硬地揉了揉她的头。
“别怕,我们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还冷吗?”
哦,原来是因为自己冷,才给的拥抱吗……
沈悠然没由来地觉得有些失落。
“这个地方,要怎么出去啊。”她有些不高兴地抱怨着,“连光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
“设计这个机关的人可真是缺德啊,还把顶给封了,是打算把我们闷死在这……等等,为什么没有觉得闷?”
这里四周都是壁沿,头顶的石砖也牢牢封住了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但居然不会让人觉得闷。
而且还有苔藓和藤条。
这说明这里至少是有水和空气,这些活物才能在这里生长。
沈悠然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随手就抓着严晟激动地晃着,“这里一定有路可以出去。”
回应她的,是严晟那压抑的痛呼声,以及骨头之间互相挤压的“咔哒”声。
“你怎么了?”沈悠然焦急一问。
肩膀处传来的痛感因为这阵晃荡愈发强烈,严晟下意识地甩着头。
“我没事,啊……”
沈悠然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严晟的肩膀上,加了几分力往下一按,不出意外地听到了严晟不适的叫声。
“这还叫没事吗?”沈悠然有些生气,“为什么受了伤不说?”
“你是故意瞒着不说好让我心生愧疚的吗?”
严晟当即反驳道,“当然不是。”
“这点小伤,确实无碍。”
沈悠然冷哼了一声,“青黛说她有个夭折的哥哥,就是从前和人在外面打闹不小心撞到了头,连伤口都没有,回去的时候人还是好好的没什么事,当天晚上就没了。”
“别觉得是小伤,真等到严重了,就后悔莫及了。”
嘴上虽然是有些埋怨地说着,但搭在肩膀上的手却又变得轻柔。
“这疼吗?”她问,“是不是刚刚掉下来的时候摔疼了?”
语气小心,带着心疼。
仗着昏暗看不见,严晟眼尾轻颤着笑了笑。
“真没事。”
“不是逞强,应该就是骨头脱臼了。等出去之后找个大夫接骨就行,不会发展成那种……当晚就没了的大病。”
“也不是为了让你愧疚,不说是因为觉得没必要,说了事情的结果不会有什么的改变,一样是需要出去才能找大夫。”
沈悠然打断他的话,颇为反对。
“谁说没有改变。”
“你若是说了,会得到我的、我的……心疼。现下知道你受了伤,或许我会大发慈悲,找出路的时候帮你分担一些。”
说完,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嘴硬地补充了一局,“本帝姬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时候,严晟觉得外人用来形容他的那些诸如正直端方一类的词都好似一种误会。
他明明就……很恶劣,很想欺负沈悠然。
“帝姬每次害羞的时候,都喜欢自称本帝姬。”
果不其然,这句话一说出去,沈悠然就急得跳脚。
“你、你,你瞎说!”沈悠然急得说话调子都变得奇怪起来。
果然啊,她还是这副活灵活现的样子,比较可爱。
这次的笑意再也没能掩盖住,沈悠然听见这笑声,意识到严晟这是再拿自己取乐,暗自咬了咬牙。
这人就是想看自己跳脚是吧,偏不让他看,沈悠然心想。
“快找找出路,别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