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我也无法,他叫我进京候着赵叔,可我……”
“世子有何为难?”
“赵叔往后在尉迟徽手下只怕很艰难。”
“世子过于宅心仁厚了。”时骥笑道:“如今最要紧的是保命,其次,是给自己选个好出路。若赵将军肯将你带去邯东,届时天高任鸟飞,岂不比在邺京讨生活要好?”
汝栖听罢,起身拜下,“栖年幼无知,请大人教我。”
时骥见他诚恳,便道:“陇南王颇有美名,世子不妨借来一用——世子进京后,我明面上书请奏杀你,暗中使此消息无胫而行,等赵无咎进京,仗着邯东与陇南多年旧交,将他架于火上,他势必保你。”
汝栖疑惑,“大人也是孤身入京,如何能笃定掀得起这般风雨?”
时骥似笑非笑:“天下许多事,无非‘借力’二字,我问世子,十三营如今得势,必会搀行夺市,那眼下,京中谁最不快活呢?”
汝栖看着时骥,刹那间好似醍醐灌顶,脱口道:“龙武卫?”
时骥笑道:“十三营掌邺京边城防守,龙武卫掌城内侦查诸事,原本是井水不犯河水,可如今十三营眼见着扶摇直上,龙武卫日后只怕是要沦为跑腿儿,这口气,只怕他们咽不下去,既然咽不下去,那不就是你我之‘力’了么?”
“可陇南与龙武卫素无交情……”
“尉迟徽与你父王这一战,输赢自在人心。”时骥哂笑一声:“邺京眼下混沌着呢,世子切勿妄自菲薄。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帮世子这一回,日后可就两清了。”
汝栖福身道:“大人之恩,栖永不敢忘。”
时骥“哎”地一声打断,“恩谈不上,咱们在官言官,世子日后若有生机,我在陇南也过得自在。”
汝栖便不再多言,眼下说报恩都是笑话,能活下去才算本事。
他藏在衣袖下的手攥紧了,眼下的他仿佛孤叶,卷在这各方势力中上下乱飞。他并不信时骥,也不信尉迟徽,父兄牺牲,家族屠尽,只有齐章算半个亲人。
上次一面,来去匆匆,他有许多事想问却不敢开口,不过他确信齐章不会抛下他这个可怜巴巴的孤儿,更何况这人神通广大,他找自己,远比自己找他更容易。
汝栖这一路都得在馆驿登记详尽,月余才得进京;韩廷谋事不成,不免恼羞成怒,又恐生变,也率兵马速返回京、再加上邯东赵无咎也进京参拜新皇,于是几路人马一齐往邺京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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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野中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