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安生
伤顾於眠更深。

    虚妄之灾已三年,但连他这旁观者也自认一辈子都忘不却。那日天色诡谲,瓢泼大雨携震天雷突至,千万恶鬼怨灵自山林间逃窜而出,不过眨眼间,天边已被刺目血色给填满了。

    他依旧记得,那日,受了伤的十五族子弟是如何颤抖地跪在山下祈福,那寻不着的四人是如何令人心焦如焚。

    只是后来仍然只有三人带着满身的伤下了山,那姓陆的少年郎是尸骨无存。

    故人去,伤的却是尚活在世上的人。

    向来如此。

    严卿序有些记不清至客房的路是如何走的,他陷入旧忆陷得太深,再醒过神时,俩人都已离开了。推开窗时,他才发觉这客房恰好在顾於眠屋子的对面,他推开窗子便能看见他。

    夜半之时,严卿序倚窗思索林中古怪,恰望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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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屋中的顾於眠。

    顾於眠正靠着窗子,同屋顶上倒挂下来的顾家隐卫聊天,瞧上去聊得不亦乐乎。

    只是,顾於眠的脸色于那清晖下显得愈发苍白,像一张欲碎裂开的白纸,在晚风中摇摇晃晃。

    “梦魇么……”严卿序没敢盯着顾於眠太久,只匆匆又瞥了几眼便从轩窗前走开了。

    俩屋间隔着个栽满山茶的庭院,其中山茶开得正盛,丛丛雪白在月下摇曳生风。可惜晚夜落了雨,蜷起瓣的花散了一地,沾得满身污泥。

    脏得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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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顾於眠便轻快往江家府邸去了,毕竟是从小到大的交情,江念与应允得尤其爽快。因恰碰着了前去寻江念与的许昭安,三人谈笑过了头,待顾於眠回至顾府时,已是深夜。

    顾府中央有一湖,名为"顾清湖”,湖中水清可见石。月淡星盛时,湖面波光耀目,只若禮城夜里的银花火树,飞焰浮光。

    顾清湖中央是个湖心亭,通往亭子的路逢雨季便会浅浅没入水中,人踏水而过似行于明镜之上,加之以四周水雾氤氲,隐有蓬莱之感。

    顾於眠将严卿序、谢尘吾领至湖心亭,三人坐饮,也算别有一番滋味。

    谢尘吾显然对这风光水色不感兴趣,他手中握着杯盏,只冷漠道:“榕村那恶鬼怕也算是为民除害吧?不正合了一生一世一双人之意?”

    “负心确是过错,但罪不至死。何况二人纠葛,岂容旁人指手画脚?遑论被负之人大多渴盼浪子回头,而非生死两望……”严卿序摇了摇头,眸里装着满湖熠熠清波。

    “突如其来的阴阳两隔,是要那人记一辈子的。”顾於眠一边用手撑着脸,一边微垂眸看向那映着星河的湖水,不觉勾起了唇。

    他那双清澈眸子中似是点着盏明灯,皓齿明眸如是画中来。因他笑得眉目弯弯,严卿序一时间像是听见了心潮浮涌的声音。

    严卿序小心瞥看着他,见他笑意盈盈,也不自禁露了笑。

    “顾公子当真好兴致,就瞧这湖景也能心情大好……”谢尘吾冷冷瞥了那湖面一眼,觉得无趣便又移开了目光。

    “如此良辰美景岂能辜负?既得意,何不尽欢?”

    顾於眠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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