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齐嘉曜遇到最落魄的阮莘词时,心里很有见义勇为的豪情,会在有人欺负他,或他缺钱的窘境里伸出援手。但阮莘词是一个不愿意欠人情的人,一次次拒绝后,渐渐浇灭了少爷的助人热情。
可阮莘词没察觉到少爷态度的转变,默默以自己的方式点滴回报,也是自以为在经营一段友谊,没发现他在齐嘉曜圈子里的风评渐渐变成了“古板老土、不懂事”“抱大腿的小白花”“执着的舔狗”等等被看不上的笑柄。
齐嘉曜却从没解释过什么。他是第一个这么想的吗?未必,但他不是最后一个这么贬低阮莘词的。
所以高中篮球赛时,齐嘉曜被人起哄和阮莘词恋爱、被阮莘词喜欢时,那个场合里,没人不在看笑话。
“齐大少爷,听说有个学霸追你啊?”
“哪有,人家说过,齐少爷帮了他大忙,人家只是想报答而已,别自作多情了!”
“齐嘉曜那个傻比,谁瞎了看上他啊?”
一句句高声低语的议论嘲笑向场中的齐嘉曜涌来,也将阮莘词推到浪尖。那一刻,刚分化的oga清晰地在驳杂的信息素里,嗅出了难以数清的负面情绪,以及最鲜明的,来自齐嘉曜的压迫。
或许潜意识里阮莘词也想过直接离开吧,可是最终,他编圆了这场戏。
所以后来他也坚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尽力维护包容和齐嘉曜的情侣关系。
直到今天,他久违地在喜悦中惊觉,自己差点成为和母亲一样的人。
“邬霃……”
坐进车里时,阮莘词才用冰凉的指尖握住邬霃的手。
“怎么了?”邬霃原本没当回事,可看见青年脸色发白时皱了眉,凑过去摸摸他的脸:“身体不舒服?”
“我……我刚刚才发现,我很像我母亲……”他声音虚浮,说:“装聋作哑地看不见伴侣的恶,不愿作出改变,甚至会有屈服的想法,觉得就这样凑合生活下去吧,就这样消耗自己,换取表面和谐……”
“哪怕周围都是恶意,只要装作看不见听不到,就都是正常的、无所谓的。我和齐嘉曜在一起时,是这样的吗?”
“不是。”
邬霃捧住阮莘词惶然的脸,眼神坚定地和他对视。
“你不是!你生活在一个糟糕的环境里,没人教你反抗,教你爱自己,所以有人打着关心你的旗号接近你,你当然会相信他,即使齐嘉曜一次次伤害你,你原谅他也只是出于善良和长期以来被灌输的处理模式。”
“看着我,问问你自己的心。”邬霃放缓声音,“不管最开始你喜不喜欢齐嘉曜,当你第一次发现他对你不好时,你对他是什么感情?”
阮莘词怔怔失神,良久,一颗泪终于从眼眶落下。
“高三一个傍晚,我看见他和他妈妈在校外巷子里聊天。他妈妈说了很多,让齐嘉曜不要和我来往,别招惹上又穷又贪婪的心机oga。”
“齐嘉曜理所当然地答应了。”
“过去这些年,我可以理解他找别人恋爱,因为我确实不是个称职的男友,也可以理解他嫌我和他的差距太大,配不上他。”
“但是,他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我的人品,尊重过我的人格。”阮莘词睁眼,黑白分明的双眸里是纯粹的愤怒,“原来那一天起,我就厌恶他了。”
只是被人生、家庭、理想、恩怨等等重担压扁的少年那时还没学会分辨自己的情感。
邬霃却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欣喜的笑。
“恭喜你,阮莘词。”
“你已经一刀一刀,把过去束缚你的枷锁全部斩断了。”
邬霃将瘦削的青年搂进怀里,抚摸他柔韧的发丝:“从现在开始,你就学会爱自己了。”
阮莘词用力抱紧了这个宽厚温暖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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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霃……你跟你妈妈很像。”
一间私密性极高的茶楼里,邬霃为对面的中年alpha男人恭敬斟茶。
“当年的事,是老齐做的不好,伤害了你们母子,好在还有人用心培养你成才,我们这些老友也能放下心了。”
“多谢赵叔还记挂着我,有你们念着,我妈妈在天之灵也能安心了。”
茶香氤氲中,邬霃和赵叔脸上都是一副悲切神情,好像真有多深的感情一样。
赵叔端起茶杯:“我记得小时候你就机灵,果然现在也有能耐。看在你妈妈的面子上,我肯定会支持你的。”
邬霃无奈一笑:“赵叔有心帮我,可我也不会让您吃亏。齐总这些年来没少做损害股东利益的事,这两年更是变本加厉,和魏雪燕一起盗取公司利益。留他在位一天,大家就越危险。”
“您放心,我们之间是君子协定,等到齐家两夫妻兵败的那天,您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