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全
    “齐家那么有钱,我才要十万,一点都不多啊!”阮母越说越来劲,“你都跟齐少爷交往那么多年了,他不应该给你点儿钱吗?”

    “我跟你说啊,你就是太单纯太笨了,这些年没跟他要过什么吧?你可是他对象,就应该让他给你花钱!不然你省着,最后都是省给小三了!”

    “对了莘词,你们也快毕业了,能不能结婚?你可得抓牢了他这金山啊!实在不行,别太老实,这alpha啊都得给点甜头,要是有了孩子啊,就更好办了……”

    阮莘词听着这些话,从一开始的心寒,渐渐燃起熊熊怒火。

    “你听见没有啊?阮莘词?”阮母语气不耐,催促道:“这十万,他要是想跟你搞,就得拿出这钱来!你也得知恩图报,把这钱给亲爹妈,这不是两全其美吗!我们还没跟他要彩礼呢……”

    “我跟齐嘉曜分手了。”

    “……有钱人就是抠门,给我们一千万怎么——什么?你说什么?”阮母像被攥住脖子的鸡鸭般尖叫起来,吼道:

    “阮莘词!你这个赔钱货!”

    “连个alpha都拴不住!你个废物!那我们从哪儿拿钱啊,你弟弟还等着你的钱买房买车啊,你这个没良心的杂种!不知道好好笼络住齐家……”

    阮莘词就这么安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谩骂,直到阮母骂累了,呼哧呼哧喘粗气,他才开口:

    “''''杂种''''。呵,妈,你还记得,我是你亲生的吗?”

    “我小时候,你最害怕、最讨厌其他人,包括我爸,骂我杂种。”

    那时候阮莘词没长开,皮肤白五官漂亮,和他父母两个一点都不像,在阮宏凯带头造谣下,阮母没少受委屈。

    她每次被冷嘲热讽生了个“杂种”,就会把哭嚎的幼子扔在一边偷偷哭泣,阮莘词后来会说话了,会主动安慰可怜的妈妈,可只会得到冷眼甚至一巴掌:

    “都怪你!要不是生了你,怎么会闹出这些事!”

    直到阮莘词长大一些,阮宏凯脾气渐渐收敛,才对众人说自己小时候也白,而且他和孩子鼻梁都高,一模一样。亲戚们其实没那么关心一个爱赌爱嫖的烂人谎话,所以顺着也都改了口。大多数人一直都不信阮母是出轨的人,只是有人爱嚼舌根,更愿意看热闹。

    所以阮莘词也从亲戚们的八卦中,听到了不太难猜的真相:阮宏凯只是想创造出别人的错处,来掩盖自己的失败。

    这件事甚至不是秘密。阮家三口人你瞒我瞒,但结果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连阮母都知道,在她孕期时,丈夫好赌、出轨、家暴,五毒俱全。

    阮莘词曾经研究过女性家暴案例和相关法律,十几岁时就仔细给阮母讲过,但只得到了对方一巴掌将他打翻在地,口吐鲜血:“你个崽子反了天了,想把家拆了?”

    斯德哥尔摩吗?阮莘词总是在心里一遍一遍这样告诉自己,这个家里最大的施暴者是阮宏凯,他不能苛求被常年压迫的人主动抗争,可是一次又一次,事实都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她就是接受,甚至认同、向往这种生活。

    她以跪拜在丈夫和儿子脚下,欺压最底层的阮莘词为荣,为乐。

    直到今天,听到阮母用自己最厌恶的痛处刺伤自己的孩子,阮莘词才终于确信这一点。

    “你就是一个没有思想的傀儡,心甘情愿被自私自利的阮宏凯压榨,不能,也不愿意被别人拯救。”

    阮莘词轻笑,但分明是满满的失望、迷茫和悲哀:“那我还添什么乱呢。”

    阮母怔住,嘴巴张张合合,忽然不知所措。

    “我,莘词,妈不是骂你,妈也想让你过得好啊……”

    阮莘词闭眼:“你不用说话了,还是拿对你儿子的那套话来糊弄我。”

    “你心里,一直只有一个孩子,那么,我也不必强行让你做我的母亲。”

    他笑笑:“你就拿我当陌生人来恨吧,我也拿你当陌生人来不爱,两全其美。”

    话一出口,阮莘词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既有失去的哀痛,也有解脱的轻松。

    他再也不想以后还要和这一家子牵扯了:“你们以后就当没我和爷爷吧,既不用贪图,也不用负责。”

    “我的户口已经迁出去了,你们也管不了我。这些年我给你们打的钱也足够法律要求的赡养费用,起码到你们70岁以前,都没理由找我。”

    阮母惊诧:“你、你什么时候干的!”

    “在你们一个狡猾自私出轨转移财产,一个忙着哄孩子拜老公看娇妻小说,一个成宿打游戏考试上不了十位数的时候。”

    “你说什么?”

    骂出第一句,后边的话也变得好出口。阮莘词冷淡地叙述道:“对,你老公又出轨了。对方35岁,离异带一子,阮宏凯送了她一套房一辆车。他说投资又被骗失败了是吧?接下来他还准备失业、和人结仇,骗你先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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