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我跃上马背,朝他们挥了挥手。
37
三个月的西南山中战役结束后,我带着胜利返回京师。
我得到消息,段无瑄已经削发为僧。从此这尘世,再无我一个亲人。
他说,为了复仇,他已做了太多错事,而今心愿已了,只愿在青灯古佛下清修,为自己赎罪,为所有逝去的谢家人祈福。
谢铮成为了新一任的大内统领,代替他守护皇宫。
两个月后,北地胜利的消息传来。江家男丁全数伏诛,女眷皆入奴籍。
我继续以后妃的身份留在宫中,白日里教皇帝读书和武艺,夜里和摄政王等一众谋士共商国是。
皇帝还年轻,朝中各方势力涌动,远没有到可以完全放手的地步。
38
元朔五年,皇帝十五岁,我二十一岁。
后宫中除了我始终没有其他嫔妃,而今皇帝已满十五岁,按照宫中规矩,这后宫不能再只是摆设。
当夜的生辰宴热闹非凡,但喝酒喝得再尽兴,也无人敢留皇帝。
因为今日也是我封贵妃之日。
皇后之位未定,我作为后宫唯一一人,可享受庄重盛大宛若大婚的规制。阖宫上下都已挂起红绸、红灯笼。而乾宁宫内红烛帐暖,一派缱绻的喜气。
我坐于床沿,宫人们守在寝殿内,一直到皇帝进来,她们才退出去。
这宫内没有可以钳制我之人,但在人前,我确实需要一个贵妃的封号,如此日后秀女进宫,我可以少去很多麻烦。因此这一整日的繁琐仪式,我都忍了。
皇帝在床沿坐下,笑着看我。眼前的萧明渊,比之四年前的那个孩子,褪去了两颊的婴儿肥和双眸中的青涩,已经是个少年人了。
“师父,这四年来辛苦你了。”萧明渊道,“我很感激,这四年你愿留下来助我。”
我也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我们竟相识八年了。”
“当年江家之事了结,我总担心你会就此离开。但你说会留下来帮我,不过希望我能在日后答应你一件事。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我想提前有个准备。”
“陛下既有此一问,想来已是知我想要的是什么了。”
听我这话后,他的眼眸倏忽暗了下去,在红烛火光下,竟显得有些落寞。
“摄政王,您不能进去!陛下已经休息了!”
“让开!”
“快拦住他!”
“殿下您不能进!”
屋外一阵喧哗,接着门被破开,萧景珩闯了进来。他一下单膝跪地,双手在额前行一礼,低头高声道:“臣有要事奏报!”
他身后,没能拦住他的太监宫女哗啦啦跪了一地。
“有何要事,说来听听。”皇帝自床沿站起,神色如常。
“京城发现蚀月教余孽活动踪迹。”萧景珩道。
此事我昨日便已知晓,当时萧景珩压根没在意此事,把它丢给谢铮去调查便算是过了,怎么今日倒成了要事?
我狐疑地看向萧景珩。
“既如此,摄政王,你我去书房议事。”皇帝说着便朝外走。
“是。”萧景珩跟了上去。
因着有宫人在场,我并未上前。
“贵妃,你先歇息吧。”
“是。恭送陛下。”
待宫人们都退下后,我悄悄避开人来到书房。
“蚀月教之事如何?”我问这两人。
“已派谢铮前去调查,等新线索出来再议。”皇帝道。
“那你们现在在商议何事?”
“摄政王说他近日读古书颇有感悟,在同朕探讨。”皇帝看向一旁的萧景珩,后者手中正拿着一本书,但神情颇有些不自在。
他最近的行为已经不是迷惑二字可以形容的了,简直是匪夷所思——大晚上的,在皇帝的生辰之夜打搅他不让他睡觉,就只是为了探讨近期读书的新感悟?
他萧景珩是疯了吗?
“今日太乏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再见,我不奉陪了。
谁爱发疯发疯去吧。
39
翌日。
一大清早就来了活,我需得和萧景珩同去江南,为两年后皇帝的南巡做准备。
以往每次出宫办事都是辛苦又危险,而今突然来了个这么轻松的活,我倒有些不敢相信。
“这差事真的需要你,一个摄政王,我,一个武艺高强冠绝武林之人一起出马?”泛舟湖上之时,我忍不住问萧景珩。
回答我的是脚底湖水的哗啦声。
我有些奇怪,我都这么吹嘘自己了,萧景珩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于是我转头望向他。
没想到他也在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