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刻着江家的罪孽。
另一面,刻着那句“愿我儿谢凝平安喜乐、安度一生。”
谢云澈将金锁和玉镯重新锻造为玉牌,将母亲留下的铜片藏了进去。
他化名段无瑄,苦修武艺,终于练得大成。
他悄悄看护被丢在庄子里的我,直到我四岁那年,他求了落尘山的伏明收我为徒。
他将我的身世告知伏明,并嘱咐他,若他觉得我需要一个选择的机会,便在合适的时机将这玉牌及打开之法交给我。
我八岁那年是他最后一次来看我,听伏明说起我的登云踢练得极好,他特别高兴。
后来,直到十三岁,我才第一次见到他。
又四年后,于皇宫之中,我终于再次见到他。他亲口为我讲述了当年谢家灭门的真相,补全了那些我不曾得知的残酷细节。
我也终于知道,那玉牌并非母亲留给我之物,而是他亲手所制。
33
“你!……你和江月泠那贱人一样贱!我当初就应该把你扔回谢家火场,让你和她一同烧死!”
“可惜了,父亲。”我冷笑道,“谁让你当初,不曾下手呢。”
“来人,江仲青豢养私兵、意图谋反、御前无状、出言不逊,立即押往天牢。在场其余江家人尽数收押。
“赵无极接令,即刻率兵包围江府,府中不论何人,全数押往天牢。府中财产,全数查封。”
候在宫门外的侍卫冲进来,将江家人押走。
江仲青自当众宣判后便一直低着头,不做抵抗,在即将被拖走之时却悍然而起,袖箭自暗处而出,直冲皇帝心口而去。
我甩出那支早便握在手中的金钗,箭矢“当啷”一声被打落在地。
“你!”江仲青面目狰狞地看向我,“你竟会武!”
继而癫狂地笑道:“我竟没看出……哈哈哈哈……”
我凑近他的耳朵,话语如同毒蛇吐信:“千万别自责,父亲。毕竟,宫宴之前我搜你身之时,你也没认出我来,不是吗……”
他的瞳孔骤然震动,好似看见了什么怪物:“这袖箭是你故意留……”
但他还未说完,便被侍卫拖了下去。
34
行刑那一日,下了一场好大的雪。
我立于刑场旁,看着江仲青和我那些叔伯的头颅滚落雪地。鲜血洒在雪地上,好像一树红梅被狂风吹倒,零落成泥。
江家人并没有全部归京。
留守北地的江叔衡很快便会举兵造反,尽管年前皇帝已下诏准许大半士兵归乡,但江家的精兵几乎都留在了北地——他们早有反心,自然有所防范。
更不必说西南群山中江仲青豢养的数万私兵。
长在国家心脏上的毒瘤被挖出,难免会伤及动脉。
战争就要爆发了。
35
兵贵神速。江府被抄后,文官们连夜搜集罪证,整理成文,发往全国各郡县,为的就是在北边有所动静之前将其罪行公之于天下。
与此同时,驻守京城的皇城守卫军、近京五郡守备军、年关前以“探亲”名义被召回,实则暗中驻扎于京郊的安南军和定西军火速会师,兵分两路,朝着西南群山和北地而去。
我向皇帝请旨去往西南。
江仲青在谢家灭门前夺取了机关术秘籍,一部分精锐工匠也被他收归己用,我想以谢家遗孤的身份,去劝说这些人归顺。
我想让舅舅与我同去,可他不愿出宫。他说他现在只是段无瑄,而非谢云澈。但他派了他的弟子与我同往。
一个同我差不多年纪的青年从门后走出——是那个在茂郡回京路上用银针偷袭的青年,交手两次,这是我第一次看清他的面容。
“我同你在皇陵交手后便后悔了,一心想要收个同你一般的弟子。
“谢铮,这是他的名字,若我们家能再有个男孩,会叫这个名字。”
36
我出发那日,皇帝、萧景珩来都送我。
小皇帝悄悄将我拉到一边:“师父,你定要平安回来,朕等你教我第二课、第三课。”
我点头道:“好。”
萧景珩道:“此去西南危险重重,你要当心,我们等你回来。”
“摄政王殿下不再疑心我了?”
“是。”他郑重道,“本王承认,你很强。且你明辨是非曲直、心系天下百姓、智计非凡而武艺高强,若无你,我们的谋划难以成事——我和皇帝都需要你,这天下也需要你。
“先前是我因你的身份而心存偏见,我向你道歉。”
我笑道:“我原谅你了。
“但我本就不需要你的承认,我很强我知道。
“我定会带着好消息回来,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