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养私兵,意图谋反。”皇帝道。
“冤枉!臣实在不知,太后为何要如此攀诬臣!”
“你真的不知吗?”
“臣冤枉!”
“来人,将东西呈上来。”一直未发声的萧景珩忽然道。
一个小太监捧着个盘子上前,上面放着的是一枚刻着莲花暗纹的铜牌。
萧景珩拿起这铜牌,道:“江大人可认得此牌?”
“从未见过。”
“那可真是奇了,这东西可是内侍亲手从你身上解下来的,怎么江大人就不认得了呢?”
“臣不知摄政王的话是什么意思。”
“此牌我倒是眼熟。”我忽然笑道。
我走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取下我戴在脖颈上的一块镶金玉牌。
我将这玉牌展示给众人:“诸位大人请看,这两块牌子虽材质不同,形状大小、花纹结构却几乎一致。”
在场的十数人仔细端详,纷纷点头。
这两块牌子都为圆形,花纹分内外两层,方向相反,只不过我的牌子内层镶了金,而那块铜牌内外则使用了同一材质。
“我这玉牌还有一特殊之处。”待他们看完,我拔下头上一根金簪,轻轻拨了拨镶金部分的几处暗纹。
“咔哒,咔哒,咔哒。”三声轻响过后,玉牌像贝壳一样一分为二,露出其中的夹层。
“不知江大人的铜牌是否也是如此?”我放下玉牌,拿起铜牌。
我看到在座之人眼中的震惊,他们一定在想,江家显然将要大祸临头,我作为江家的女儿,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江仲青面色铁青地盯着我,眼里几乎冒出血丝。
我轻轻拨动那些暗纹。
“咔哒,咔哒,咔哒。”三声清脆的轻响,铜牌的夹层也展露在众人面前。
里面有一张极小但描绘得极精细的地图。
地图上刻画的是西南群山他所潜藏数万私兵之处,除此以外,他在山间所布的险境、迷障、机关尽数记录于其中。
31
“这莲花暗纹铜牌,是江家私兵的调令。夹层中有张地图,刻着江家的藏兵之处。”宫宴开始前,拿到这枚令牌的段无瑄对我说,“看好了,这令牌的开启之法,我只演示一遍。”
此牌的制造工艺出自谢家,令牌需按特定顺序触发暗纹下的机关才能打开,这顺序每一块令牌皆不同。
此牌由谢家人发明,因此也只有谢家人,才知道打开它的通法。
“江仲青实在可笑,这莲花暗纹为我江南谢家家徽,他竟连改都不改。”段无瑄眼中恨意深刻,“今夜让他的多年经营尽数毁于这莲花暗纹铜牌,也算有始有终。”
“江仲青,你还有何话可说!”萧景珩厉声质问。
而江仲青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他咬牙切齿地开口:“我几乎忘了,你也是谢家人。”
“谢家覆灭之日,就是我出生之日,父亲,你敢忘,我可不敢有一日忘怀。”
32
当年,在母亲拒绝江仲青让谢家归顺肃王的提议后,二人大吵一架分开。三个月后,母亲发现自己已怀有身孕,无奈告知江仲青。
江仲青认为这是个好机会,有了孩子为纽带,或可令他的计划死灰复燃,于是他又虚情假意地将母亲接回江家。但几个月后,她无意中看到了江家私通外敌并欲嫁祸肃王的书信……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来不了解江仲青。
即使行将临盆身体不便,母亲也匆忙逃离江家,而此事也被江仲青察觉。他以机关术不可落入他人手中为由,鼓动肃王派兵围了谢家。江仲青亲自带的兵,大军围府,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他把母亲关在湖心岛,而后放火烧了谢府。母亲眼睁睁看着所有亲人葬身大火,心一点点死去。
江仲青留她到最后,以为能得个儿子,但当看到我只是个女儿,他便将其扔给下属,让他把我随意丢到某个庄子里去自生自灭。
他以为所有的谢家人都死了,却不曾想到,火烧谢府的三日三夜,谢云澈并不在府中。
他为了给即将产子的姐姐准备贺礼,独自跑去佛教兴盛的南诏国,重金买来经**师开光的金锁和玉镯。
江仲青清点谢家人尸体时看见的谢云澈,实则是府中一个同他身量相似的小厮。
三日后,谢云澈返回江南,却发现整个谢家都不复存在。他用了此生最大的意志,克制住了自己前去杀了江仲青的冲动。
十日后,留在谢府搜查的最后一批士兵撤走,他登上湖心岛,寻找母亲最后留下的东西。
谢家人人精通机关术,家中的一梁一柱都暗藏玄机。湖心岛上已成一片焦炭的废墟,但他还是在一根未烧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