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因是皇亲国戚,待遇稍好些,我们一行人怎么来的还怎么回去。
我们从郡守府出发,路边站满了百姓。我竖起耳朵,听到了些许车外的议论声。
对于摄政王究竟是否贪污受贿、尸位素餐,不同的声音多了起来。
因为这三日我们并不是在坐以待毙。太后想打舆论战,我们应战便是。
她说摄政王和郡守同流合污,贪污赈灾款项,我们就放出账册,力陈这郡守十年前便开始侵吞赈灾银两,所获大多流入宫中,而摄政王在去岁先王驾崩时才从封地返京,显然不是受贿之人。
她说摄政王赈灾不作为,整日饮酒作乐,那我们便说他是在虚与委蛇迷惑郡守,实则在收集其罪证,好一击即中、一网打尽。
这三日我说得嘴巴都干了。
22
马车一出城我就开始睡觉——夜里怕是一场恶战,我需得养精蓄锐。
傍晚用饭时,我和一个暗卫互换了衣物。
果然,子时一过,对方便迫不及待地出手了。
这群人身手奇快,远超一般江湖人水准。侍卫和暗卫勉强挡下大半,但很是吃力。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摄政王。其余的大臣、仆从、侍女,一个没动。因为牵涉之人越多,后续的摊子就越不好收拾。
杀个摄政王就够麻烦的了,先帝之子,当今圣上的亲叔叔,若遇刺,动静不会小。
但太后到底按捺不住。萧景珩几乎是她独揽大权的唯一阻碍,而此次好不容易给他定罪,回京路上一举杀之,天下人只会觉得他活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但她忘了,凡是利刃必定伤人伤己,这一次,又何尝不是摄政王扳倒她的好机会?
23
我藏于暗卫中,并不急着解决眼下的危机,而是一边躲避着对方的攻击,一边暗中帮其他人击退敌方的进攻。
如此,对方只会奇怪,明明己方占优,为何迟迟攻不下?
两方人马在屋前僵持不下。
如此过了一阵,对方似乎觉得时间已拖得太久,一小波人离开了战场,朝另一个方向奔去。
我等的便是这一刻。
郡守躲在床底,他尽力不发出声音,但整个人都在克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刺客们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他。冰冷的刀刃即将刺穿他的胸膛。
“铛!——”我丢出一颗石子,撞开了那刀。
刺客立刻分为两拨,两人继续杀郡守,剩余两人专心对付我。
我甩出暗卫刀,一下撞开刺向郡守的刀刃。同时两掌拍出,攻向我的二人立时瘫倒在地。
捡起撞飞的刀刃,刀背两下重击,剩余二人也被击晕。
我一把拉出已经吓得几近痴傻的郡守:“有我在,你死不了,走!”
我把他带到摄政王所在的院子,方才的打斗还在继续。
但现在我可以出手了。
我身形一闪冲入那混战之中,手掌和刀背共用,很快便将所有刺客击倒在地。
最后一个,是在即将击杀郡守之时被我放倒的。他倒下,身后露出郡守吓得瘫倒在地的身影。我只好再次把他拉起来,拖着他来到屋前,打开门塞进去。
“太后如此待你,还要替她卖命?”我在他身后冷声道。
郡守不说话,只是发抖。
“你不说,我来替你说。”我道,“你此行必死。路上蚀月教刺杀摄者王,若刺杀失败,则来杀你。”
若摄政王死在路上当然皆大欢喜,但若不成,那便杀了郡守,事后再安一个摄政王杀人灭口的罪名。若再失败,郡守便需自杀。
“现在两次刺杀全都失败,你为何……”我的声音陡然高了几分,“还不自杀?”
郡守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
“到底还是胆怯,是吗?”我冷笑道,“你做下那等恶事之时,怎么没见你胆怯呢?你亲眼看到治下的百姓流离失所、挨饿受冻时,怎么没见你胆怯呢?
“还是担心家人的安危?那在残害百姓和揭发你的官员之时,你怎么没想到他们也有亲人呢?”
郡守的手臂在颤抖中动了动。
我再次打出一颗石子,他的手脱力垂下,手心的一颗药丸滚了出来。
就在此时,我感到身后一道劲风飞驰而来。
我伸手一接,一枚银针已经被我夹于双指之间。
“何方宵小?”
一个人影自院墙飘然而下,而我方才竟没有发现。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愿杀人啊。”
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很陌生,我不认得,但这说话的语气令我想起了一个人——段无瑄。
我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