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玩的是灯下黑这一套,怪不得这样难找。
待他走后,我抽出那本诗集,将封皮摘下来套在了另一本书外,随即离开。
没成想,返程时却遇到了拦路虎。
一个招式来路不明的黑衣人从暗处跳出来,上来就是一掌直拍我胸口。
我人仍在郡守府,若他大喊一声“有贼子偷盗!”,那些侍卫便会围上来,届时我想走可就难了。
可他没有,甚至连拍过来的这一掌所带的掌风都很轻。
那我当然也不介意无声地解决这个麻烦。
我侧身一躲,后又一闪身直接到他身后——这个速度,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而后一记重重的手刀,直接拍晕过去。
这就是师兄口中的高手?
18
翌日,郡守府便发现账册失窃。
一切都在按照预定的方向发展,在这期间,我们都在各自做各自的事。
萧景珩将大臣叫入房中,整天都不出来。他的暗卫们更忙碌,整日跑来跑去忙进忙出,奔走于府内外。
他是准备拿那份账册做文章。
仅凭一份账册难以将郡守定罪,需找到更多的证据。我又回了灾民群,在那里,我找到了几个关键证人。
自小便高高在上的萧景珩不懂如何同这些底层之人沟通,但我长于市井,从小又和江湖人打交道,最是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又该如何令他们吐露心声,从蛛丝马迹中挖掘真相。
我们之间的分工,还算得当。
19
两日后,灾民暴动。
无数灾民从四面八方而来,他们砸了施粥的铺子,抢了能看到的一切吃的用的,大街小巷所有商户住户或被砸或被抢,百姓躲在家中不敢出。
茂郡一片人心惶惶。
郡守府的门面已经被砸得没法入眼,灾民们围在府外,声讨着那些上位者。就在前几日,我几乎与他们同吃同住,人群中丝毫没有暴乱的迹象,而只在这短短两日内,事态竟发展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
我不禁感叹,人心,是最好操控的。
我乔庄出府,再次混入灾民之中。
“摄政王克贪污赈灾银”“摄政王勾结郡守,狼狈为奸,克扣救灾物资”“朝廷赈灾不作为,赈灾大臣整日饮酒作乐”之类的煽动性言论在快速蔓延。
灾民们要求狗官滚出府来,接受审判。
同样混在灾民群中的同门告诉我,灾民中有大量蚀月教众。
蚀月教虽为江湖门派,实际其背后是太后。
太后终于出手了。
20
茂郡郡守赵元奎是太后的人,账册失窃,他克扣赈灾款项致使今年黄河沿岸受重灾一事的暴露已无可挽回,太后干脆断尾求生。
舍一个郡守,拉摄政王下水,这买卖划算。
此事接下来的走向,必是灾民暴动一事为朝廷所知晓,皇帝迫于无奈下旨,召郡守和摄政王回京受审。而赵元奎必然会不遗余力地构陷摄政王,将此事坐实。若无法证明他的清白,为稳定民心,皇帝必要严惩萧景珩。
这是一招狠棋。
我回到府中,提醒萧景珩:“蚀月教一贯低调,因此我也不清楚他们的底细。但此番你回京路上一定危机重重——太后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蚀月教必来截杀。”
他道:“她不会得逞。”
我皱眉:“如此自信?你已将罪证送出?是大理寺?还是督察院?接收之人可靠吗?”
他道:“这不是你该问的。”
这话真是有些不讲情面了。
赈灾开始,我出计、出力、出人脉,又与之合作这么多天,他竟还在猜疑我,只因我是江家的女儿?这么多天的相处,难道他还在疑心我是个是非不分、枉顾人命、包庇贪官之人?
我不禁感叹人的成见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道:“你还是不信任我?”
“我从未说过要信任你。”
我压下怒火,道:“好,好。王爷思虑周全,是我多虑。”
我算是看清楚了,这家伙就是个刚愎自用的自大狂。
好歹也是个大权在握的王爷,怎么一点都不懂得温和、谦逊!脾气又臭又硬,完全不懂得礼贤下士!上次看他认真听我演算,我还真以为这人也不算无可救药,是我看错他了!
对了他今年多大了来着?
似乎是二十四?
比我老了整整七岁!
他就是个冥顽不灵的老头!
21
三日后,召摄政王和郡守回京受审的旨意如意料之中到达。赵元奎被侍卫押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