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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摄政王大张旗鼓地前往黄河受灾区。
他带着十数位有治水经验的大臣、若干侍卫和一众侍女,来到了此次受灾最严重的茂郡。
朝野上下都知道,这位先王六弟最是雄心勃勃,若非还对天下悠悠众口有所忌惮,怕是早已弑侄篡位。他对他人严苛,对**放纵,下边人送的金银、美人一概不拒,每每上朝必要口出狂言,上疏之人稍不如他意,便会收获一番冷嘲热讽。
如此难伺候之人即将到来,想那茂郡郡守很是紧张。
经他安排,我混在他所带的一众侍女中。
到达受灾地后,他的日程繁忙异常。白日里,他要和郡守及下属巡视受灾区域、商讨安置灾民、加固堤坝的方案,还要参与受灾损失的核算。
夜晚,人设不能倒,郡守宴请的酒席不能推,送来的东西不能不要,实在是好不充实。
我跟他说:“就是因为你们朝廷这一套标准办事流程过于冗长繁复,才会有那么多急事被耽误。
“最可笑的是,经过这一番折腾,呈到你面前的数据还都是经过粉饰的。
“给我三日,我会带回一个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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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日内,我混在灾民中,几乎和他们同吃同住,了解了此次受灾地区的范围、严重程度、可能的起因等信息,又打听了灾民眼中的朝廷救灾举措,而后跑遍了各地区的灾民聚集地、安置点,亲自统计,拿到了一手灾情数据。
“你确定?你的数据和下面呈报给我的差了三倍。”摄政王沉声道,“这群酒囊饭再怎么尸位素餐,也不至到如此地步。”
“这话应该我问你——你确定?”我道,“这张纸上的每一个数据都是我亲自数出来、算出来的,统计口径、计算方法我都可以给你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而他们,可以吗?”
我本以为他要大骂我放肆,没想到他竟真来了兴致,不但让我给他仔细讲一遍,还叫来了一位治水经验丰富的大臣。
于是我便拿起纸笔,细细地演示起来。
在我口干舌燥地讲了半个时辰后,萧景珩陷入沉思,原以为他要挑刺,却听他道:“逻辑通顺、统计严谨。应当不错。”
大臣也道:“臣也认为此法统计所得之数可靠,明日便可按这数据发放赈灾款和赈灾物资。”
我却道:“不可。此数一公布必会打草惊蛇,在此之前需找到他们贪赃枉法的铁证。”
“你已有对策?”萧景珩问。
“我已有一计,虽冒险,胜算却大。”我道,“王爷可有决断?或可比较一二。”
“我也确有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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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水患,直接原因在于朝廷历年下拨用于加固堤坝的款项被层层克扣,导致最终真正投于建设的,是最低廉最劣等的材料。
黄河沿岸隔几年便会发水患,郡守赵元奎上任十年,不知已贪了多少。这十年间不是没有人向朝廷揭发此事,但不是被暗中解决,便是被硬生生按下。原因无他——郡守贪的大部分赃款,都进献给了太后。有了这靠山,他才能十年高枕无忧。
可惜大部分罪证都已被洪水冲走,但此大事必会留档,我需要找到那份记载了这一切罪孽的账册。
前些年有一小官举报郡守不成而被追杀,竟靠假死逃脱。此次摄政王巡视灾区,他孤注一掷,在明知萧景珩或许只是个眼中有利无民之人的情况下主动前来,提供了那账册所在的线索。
因此萧景珩的计策是偷账册。
巧了,我的也是。
落尘山一直以匡扶正道、除恶扬善为己任,早在多年前便发现端倪开始着手调查此事,追查至今,已掌握不少有利情报。
外出打探消息的三日,我碰见了大师兄沈澜,同他交流情报后得知,那份账册就在郡守府内。
他们打算尽快行动,我道:“我去。”
“不行。”沈澜摇头道,“郡守府有高手把手,太危险。”
“那更得我去。”我看着他的眼睛,“整个落尘山谁轻功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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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当日。我换上夜行服,潜入郡守府。
郡守府有不少人把手,除了巡逻的侍卫,暗处还藏了不少暗卫,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房中,确是不易。
万幸,郡守府的布防已有同门查探清楚,而我又因为有摄政王侍女这一层身份掩护,接连几日大摇大摆随他在府中走动,大致摸清了府中暗卫的情况。
我先在暗处观察了一阵,趁着那些暗卫视线移开之时,以极轻的身法,悄无声息地进了府内的书房。
我在郡守书房中摸索半天没找到账册。不久郡守从酒席回来,他进屋后,我便藏到了房梁之上。
在此计谋中,萧景珩会在酒席上有意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