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照顾他。”余诗诗对着远去的车尾灯轻声说,她知道,此去第一人民医院,或许就是于斯幸与过去告别的开始。
而就在昨晚,同一屋檐下,却是另一番光景。
“于斯幸,这是我们最后一晚了,我们不醉不归!来,和姐姐我尽情的喝个够,不醉不归啊!”袁桃豪迈地拍着三大箱啤酒和一两箱五粮液,桌子中央摆着一盘花生米,像是为这场告别仪式准备的祭品。
“好。”于斯幸的声音干涩。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满地的酒瓶和空酒箱上,映出两个被酒精和离别浸泡的影子。他们互相说着心事,话语在酒气中发酵,变得沉重而粘稠。
“袁桃……你可不可以不要走……我求求你……”于斯幸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袁桃低垂着眉头,眼中满是不舍,但她知道,有些路,弟弟必须自己走。“你还是没有成长呢!傻弟弟,没有人可以陪伴谁到生命的尽头。”
“不就是分开吗?你有必要这么在乎吗?要知道,有些人注定会离开你的生命,有些早已阴阳两隔,有些身处异地……”袁桃拿起酒瓶,又为自己倒满一杯,红彤彤的脸颊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悲凉。
于斯幸的心在呐喊:我多想挽留你,想你可以继续陪着我成长。可你说要离开我我才能成长,你知道我的心多痛吗?你一直的都不知道吧,你只会说让我离开你,可你考虑过失去你的我,心会碎成什么样吗?
“不就是分开……我如果说不愿意,拒绝你离开的意愿,你也一定会离开,因为离开是你早就打算好的了。所以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你敢说你不是想抛弃我们曾经?我们信誓旦旦说的承诺,我们说过的话,许过的愿,你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吧。”于斯幸的情绪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还未喝酒,已似发狂。
袁桃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于斯幸突然抢过所有酒瓶,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下去。他想醉,想醉得不省人事,这样就不用再为袁桃的离开而心痛发疯。
“于……”袁桃心底知道他很难受,但作为姐姐,她又何尝不是?她多不想离开,但看着他,她仿佛看到了他们在中学时代的无忧无虑,看到了在医院里,他妹妹于斯巧去世时,他那张绝望的脸。
于斯幸像发了疯一样喝着酒,痛苦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让他无法呼吸。
“你好了,别喝了……”袁桃看着他这般模样,心如刀绞。有些往事不堪回首,足以让人在一瞬间倒下。因为在乎,所以才如此不堪。
余诗诗在门口听着他们细语长谈,眼泪无声地滑落。袁桃要离开榆林了,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下一次回来,不知是何年何月。
舒瑶过来问:“余诗诗,你看见于斯幸了吗?”
“嘘……”余诗诗把食指放在嘴唇前,“他们在里面喝酒呢!这是于斯幸和他亲姐叙旧的最后一天晚上。我们不要打扰他们,让他们聊他们自己的话题吧。”
余诗诗拉着舒瑶上楼,关上了门,也关上了于斯幸和袁桃最后的独处时光。
“于斯幸,如果我离开这座城了,你就要自己学会成长了。你答应我,遇到事情不许再哭哭啼啼,别像个女孩子一样脆弱不堪。”袁桃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嗯……”于斯幸含糊地应着。
“我曾经和于斯巧在医院独处的时候,她告诉我,你是她坚强的后盾,你的微笑就是她快乐的源泉。她希望你一辈子快快乐乐,哪怕这个世界上再无于斯巧。就连我们父亲于清逸和妈妈袁春梅,也一样希望我们可以独立自主地生活。”
“可……”
“你不是很坚强吗?你可是于斯幸,无人能敌的于斯幸啊。”
听到这里,于斯幸感觉自己仿佛被抽空了,又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力量。他明白,这一生的意义,不是为别人而活,而是为自己而活。
看着袁桃转身的背影,于斯幸一句话也吐不出来。那背影,仿佛是于斯巧,又仿佛是曾经严厉教训过他的母亲袁春梅。
“我已经被人玷污无数次了,我的身体早就不纯洁了。但如果可以用这肮脏的身体来保护你,我觉得我身为你姐姐,也算有点意义吧!”袁桃突然情绪激动,她在于斯幸面前猛地拉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的刀疤,那伤疤离致命处仅差一厘米。
“也许他们也没告诉过你,其实那时候,他们也是拿刀威胁我。不然,尚佳佳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你?我这一刀,差点就丧命了。”袁桃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知道自己是你姐姐,也知道自己要保护你。无论什么时候,什么情况,都要保护你。长子为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