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有时候想想也不过是家世使然,要说到认真读书,他身边应该是只有周清荣了。
继而又有人打趣道:“现在就爱搞这些噱头,什么高学历,海归,体面工作,也就相亲场上有点谈资罢了。你们这些人呀,害我背着二世祖的名号挨骂。”那人回头对沈言嘉说:“你想过娶她吗?”
这话有些刺耳,沈言嘉避开了他的提问:“我妈喜欢这样的媳妇儿。”
那人许是喝多了,唠唠叨叨,最后一句话是:“你瞧周清荣嫁给赵屿后,学校都不需要去了。”
这人是游达康的小舅子,这几年攀着这层关系应该也没少口无遮拦,但今天常成宗在场,谈的还是赵屿,实在是太不计后果了。
游达康气地把手机重重搁在饭桌上,对他身旁的人说:“帮他打电话叫他老婆来接,喝多了胡言乱语,以后别说这人跟我有关系。”
语罢,他转头给常成宗斟酒道歉“九哥,你别放心上。”
游达康要是知道这小舅子能捅出这么大娄子,不论家里那位怎么吹枕边风也是不会让他来的。这时游达康心里有气有怨,更多的是担心这些话会让常成宗迁怒自己。
……
周遭静下来,大约是游达康火气太大,也有可能是周清荣这个人实在敏感。因为常成宗的缘故,私下里大家又特别爱谈。但区别是,这一次当事人在场,又刚好一个没有眼力见的人把他们惯聊的话题聊了出来。
得了指令的人想去打电话把人叫走,常成宗这时才有动作,挥了挥手让他走开,对着游达康小舅子说:“你刚刚说,周清荣大学没有读完?”
这时,就真没人敢应他了。
她多爱读书一个人啊,埋头苦读那么多年最后终于从几十万人里头考到北京。
如今一看,她的事业,她的家业,似乎都一塌糊涂,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
一群世家子弟私下也没少胡言乱语,常成宗离开太久,算是真的和他们生疏了。偏偏有些话入耳实在难听,他尚且维持着平日的冷静,但不论如何也做不到点到为止的客气。
他起身离开,“砰”一声房门合上,周遭复又沉静下来,四下里只剩凉薄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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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调查起来不难,甚至于很多答案是不需要追问就能得到的。
像赵屿这样爱新鲜的男人,这么多年的婚姻生活他怎么可能不会腻呢?恩爱不过是做给周围人看的罢了。
读书那会儿他的女朋友多到能成立一家娱乐公司。因为女人太多,为了处理好这些人,每个月结给她们的花销也得走名下公司的账户,像发工资一样由财务打到她们卡上。
游家两兄弟特别爱用这事儿调侃他,说赵屿是当代活皇帝,扯上过关系的女人能把碧桂园住满。
那会儿赵屿最为排斥正式化的恋爱,也说过是不婚主义,偏偏突然就莫名其妙地宣布结婚了,在他们一群人里面还真算得上英年早婚。
两人领证以后他真的遣散了那些女人,那时常成宗还不明白怎么就突然收心了。
他也向周清荣求证过,是不是真的喜欢赵屿,是不是心意已决?
记得当时他好不容易在学校把周清荣堵到,他态度强硬地把人拉上车,也不顾她反抗死死将她压在身下。
等到两人情绪缓和下来,他近乎哀求地说:“清荣,你告诉我,是不是在怪我,想要以此惩罚我?”他抱着她,不停道歉:“清荣,我错了。你原谅我吧,别这样折磨我了。”
周清荣平静地摇头,好清冷地看他:“常成宗,事已至此,别做得这么难看。”
即便如此,不可避免地后来闹得更是惊动了警局,他也不肯放手,还当着父辈们的面放狠话,说要跟赵家势不两立。
那时他才知道周家一路走来离不开赵屿的推波助澜,那些渊源太深,她的顾忌也太多。
那么这些年,她得到想要的了吗?
立在城里头的傀儡公司,死去的父亲,未完成的学业,融不进的富人圈子,如果再做选择她又会怎么选呢?
……
常成宗突觉惶惑,豁然停下脚步,举目看去是临窗绵延的街景,高楼大厦此起彼伏,是不眠不休的人群车流。
山河永在,北京城过去了快十年,他失去的只有身边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