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房间里凝视着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想,之前的话他说得够清楚了,没人会在意她的坚持,她到底要干什么。
可是……他不能看着她就此被冻死。
何云煦匆匆地走出了房间,搭乘电梯下去,步子越走越快。
再见最后一面,反正不会改变任何事,他冷漠地想。
冷风扑到脸上,脚步猝然顿住。
一个陌生的男人接近了她,将一件外套披到她的身上,而她转身给了回应。
何云煦眸色森然,宛如结上一层冰,静静地看着两人幽会。
黑沉沉的天降下窸窸窣窣的小雪,路灯给光秃秃的树干和路面镀上一层柔光,天地寂然无声。
“谢谢,不过你怎么来了?”
迟意自己将外衣的拉链拉好,因为来此的宾客都是乘车来的,根本不用在外面忍饥挨冻,她为了不让自己太显眼,只穿了薄外套来。
陈山青将手插进口袋里,缓和冻僵的手指,“你才是,这么晚不回去,是想被冻死吗?”
“我没有这样想,我只是在想,”她面向那座建筑充满时代感的酒店,“我也不知道,但是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这是最后一次了。”
她距离他们最近的最后一次。
陈山青见她语气不对,皱起眉:“你见到那个男人了?他不准你看孩子?”
“不是,只怪我自己没有勇气面对他。仔细想一想,我和他的关系早就结束了,我也不该太纠缠他,我在这坐坐就知足了。”
陈山青拽住她的手往酒店的方向去,恨铁不成钢道:“大老远来一趟,人都没看见就回去,这怎么可以?你不敢说,我代替你找他。孩子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凭什么不给你看啊?”
迟意有些吃惊地望着他,但是那个房间的对话仍在耳边,她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无奈地反握住他的手,轻声说:“也不算白来,礼物给出去了。而且原本是我理亏,你过去也不占理的。”
陈山青郁闷道:“这么好的机会,就不去了?”
“不去了。”
“以后不会后悔吧?”
“不会后悔的,因为我知道我不在他们会过得更好的。”
“我觉得不尽然。”
迟意没与他多争辩,而是盯着行走的脚尖,说:“唉,那是你不清楚我们间的事。不谈这个,我们回去吧。”
外面的温度实在冷,陈山青再三确认她不进去了,于是扭头带她离开。
迟意犹豫了一下说:“我想回去以后,向道长拜师,不知道他现在还愿不愿意收我?”
陈山青一边抬头看着落雪的苍穹,一边说:“这你不用担心,你都在观里住了这么久,又没有凡尘牵挂,又能做到静心潜性,再好不过了。”
两个人的身影渐渐隐匿在黑暗和飘雪里。
何云煦走下楼梯,独自一人站在雪里,淡淡地看着那两人离开,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