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林员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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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把那小贱人一个麻袋套了,十两银子,往城外送个河下人家就是。”

    说完话,钟婆子配合着高喊声送客,就涌进来几个身强力壮的粗使婆子,不由分说地就去拖阮苹。

    到这时候,阮苹是真的没办法了,她浑浑噩噩地被人拖着倒走,脚步凌乱狼狈。

    她拿不出那么多钱,又不想把自己折进林家,才铤而走险地同林钟氏说理,谁能想到,这点忤逆就把人冒犯得罪到这一步。

    弄巧成拙,她可以救不成桃露,可万不能看着她被卖进暗窑里去!

    她觉着自己被毒蛇咬住命门似的,其实林家小姐一磕伤,林钟氏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逼着她用自己去换妹妹。

    望着主座上悠然饮茶的女人,这一刻,阮苹恨到了极点,这妇人简直比孙家人还要难对付,她在她面前做小伏低、察言观色了这么多年,她竟还想捏着自己一辈子,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她张着嘴,似一条脱水将窒的鱼一样,开始变得目中空洞,整个人被绝望笼罩着。

    回望这三年,她一头在孙家日夜苦辛地熬,另一头,一颗心始终吊着,从未有一日真正安下心过。

    是看着桃露被卖去暗窑,还是用自己去换,而后永远失去脱籍立户的可能,一辈子在林钟氏眼皮子底下为奴?

    除了孙屠户外,这是第二次,她对一个人起了杀心。

    双脚重重磕在门槛上,终迸出一记全无体面的失声高喊:“夫人!夫人容禀,是我辜负夫人厚爱……”

    见她失魂落魄,林钟氏心中稍稍快慰,只还想着让她记个忤逆的教训,便作不耐状挥手令婆子手脚快些,自个儿起身就要往后堂去。

    阮苹被人倒拖着,嘴上喊着讨饶求恕的话,心里盘算过一大圈,只依旧没能寻出破解之法。

    她眼底透出破碎动荡光芒,斜横着射向林钟氏板正背影。

    不待她开口再喊,一个看门小厮急匆匆迈进来,身后竟跟着绣坊管事萧娘子。

    “呀!萧姐姐怎亲自来了,可是府上公子有吩咐?”林钟氏忙止步,转过笑脸疾步迎上去,又立刻责斥门子:“贵客来了你拦什么。”

    看门的小厮回说:“老爷是定的后日宴请萧公子,今儿老爷未归,小的没得吩咐呀……”

    “糊涂东西,还不下去!”钟婉清斥走小厮后,才重端起笑脸,一面叫人赶忙去里间置办酒菜,一面亲亲热热的就要去挽人,拿眼支使人弄走阮苹:“咱们老爷又上松江买药材了,姐姐您今日过来,有什么同我说也是一样的。”

    萧掌事五十来岁,瘦高个面相凌厉。论岁数,比林钟氏大了近二十岁。

    其实萧家来浔溪接管绣坊,也就是这一个多月的事,林家虽是本地数一数二的商户,两家不过才走动过两次,萧掌事同林大娘子,不过在半月前有过一面之缘。

    这县里人都让着林家三分,萧掌事却是有江南织造局从七品女官的职务,如林大娘子这样的商人妇,她是根本不放在眼里的,甚至连敷衍和官腔都懒得同她打。

    是萧公子让她来赎人,反正无碍大局,她顺道办事也就来了。

    萧掌事往侧一让,叫钟婉清扑了个空。她从怀里摸出二十两,用一种不容商榷的命令语气说道:“林夫人,八十两银子,应该足够阮姑娘的妹子赎身了吧?”

    此言一出,钟婉清整个人愣了愣,反应过来后,错愕万分地要发问。

    萧掌事抬手止她:“我只能待一刻,酉正还要去迎天竺使者和苏州府台来省亲的眷属,林夫人莫要耽搁。”

    这是要立刻赎人拿身契,毫无转圜余地的意思了。

    钟婉清哪里敢得罪她,险些气得咬碎一口银牙。虽然八十两赎桃露,早是多赚了。

    不过正当她自觉颜面扫地之时,后院里闹了起来。

    阮苹一下就听出了妹妹桃露的声音,几个人一同循声赶过去,就看到桃露和柳媚儿竟扭打到了一处。

    “嘻嘻,遭天谴的黄脸婆,我早说没动你女儿一根指头。下三滥的奴,没听见我姐姐给我脱了籍!等老爷回来,哪天厌了你,我就向他讨了你作丫头,日日给我端茶倒水!”

    林家三娘四娘争宠不和的事,仆从们早都习惯了。这会儿一群人假模假样地去拽,推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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