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她这儿子素来守礼。可芳若与他自幼相识,又与他妹妹是手帕交,可他每每与人见面,外表温和有礼,实则疏离淡漠,从不与人多说一句话。因周、林两家相邻而居,平日多有来往,两家子女也都亲近,均以名字相称,偏他从来都是一句“林姑娘”。
王夫人有些不死心,“你真就对芳若没有一点意思?这会儿就咱们娘俩,你就别端着你的君子之风了,你就跟母亲说,倘若到时让你娶她为妻,你可愿意?”
周砥便道:
“回母亲,儿的婚事尚无定数,只怕耽误了林姑娘。”
王夫人算是彻底明白了。
她这好大儿,对芳若没有那意思。
心中不由泛起一丝遗憾。
“那你可有其他中意的姑娘?”
“没有。”周砥道。
听他这话,王夫人又生出一丝希望来,“既没有,那何不考虑一下芳若?”
周砥稍迟疑了一瞬,朝母亲拱手一揖,“若到时林姑娘尚未婚配,由父亲母亲作主便是。只女子青春珍贵,儿不想耽误林姑娘韶华。”
王夫人听他前一句话,本还心生欢喜,可随着他后一句话说出口,又心中一沉,“听你这意思,你还要拖上好几年不成?”
周砥便坦诚道:
“说不准。父亲不也二十有四方与母亲缔结姻缘?!”
他这话一出,王夫人更是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但很快她便明白过来,她这儿子其实是在暗示她,不要私下跟林家承诺什么。
思及此,王夫人心里便有数了。想着改日见了常夫人,她若明着来问,便只能按麟奴的意思说了。她虽喜爱芳若,可她也不能背了麟奴的意思私自对林家作出承诺,倘若麟奴真学他父亲二十三四方肯成家,让芳若一个姑娘家等上三四年,活活熬成老姑娘,岂不是她的罪过?!
罢了,顺其自然吧。
就看这俩孩子有无缘份了。
周砥辞了母亲,司棋司墨一前一后提着灯照着他回自己所居的观澜院,在行经一处叉口,无来由地停了脚步,转头往左侧百步外的一处院子望过去。
见那院子里亮着灯,他顿觉惊异,下意识里闪过一道存留于前世的身影。
“这院子有人住?”他问。
司墨忙回道:
“昨日府中来了一位表夫人,据闻是夫人的表姐,来京办事的,夫人便安排她暂住在了蒹葭院。”
周砥听后不再多言,只看了一瞬门前那两盏暖黄灯笼,迈步离开。
有云宓的蒹葭院,已是上辈子的事了。
最后的印象,是重生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那天他因赴恩师岳昂的约,回来得晚了,听司棋说绿萼留话,云宓想见他。
他踏入蒹葭院的门,望见自己形销骨立的妻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目光涣散,气若游丝,只苍白的唇在微微翕动,她似跟他说了什么,可她的声音微不可听,被外头的风雪声尽数掩盖。
他凑近了她,问她想说什么。
她的目光却停滞在他脸上,再也不动了。
他将她的眼阖上,为她盖好被子,出门准备为她料理后事时,因那不慎一跌,一转眼就回到了今世。
这一世,没有人知道,云氏女曾是他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