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这几日,云家后院总传来乒乒乓乓的敲打声响,十几个家丁正在拆卸福熙楼。家中除了那几个知晓内情之人,其他人无不感到惊讶,都跑到云闳跟前来问究竟。

    福熙楼建于六年前,是云家最引以为傲的地方,这京城除了皇宫,就只有他们云家有那么高的楼,就连城里最大的酒楼明轩楼也不过百尺。

    面对众人的疑虑与不满,云闳只简短答道:

    “楼高则危,便拆了。”

    可不是楼高则危!

    他一介商贾,家中楼高岂能与皇家宫阙比肩,若不是昨夜里小官提醒,倘若有朝一日被有心之人恶意诬告,必然落下个僭越之罪。

    拆福熙楼花了三四天的功夫,拆下的木材则全数送给了外头的贫苦百姓,或用于建房造屋,或当柴烧,都可,也算积德行善了。

    余下的那个山坡则请了匠人准备重新在山顶建一座别致的凉亭,再在周围栽种一些桃李梅杏,届时花开,也不失为佳景。

    这日,云宓从宫里出来,出了东长安门,被外头一阵嘈杂声吸引,撩起帘子一看,便见右侧的承天门外聚了乌泱泱一大群人,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笑逐颜开、欢呼雀跃,一片热闹喜庆的景象。

    “过去看看。”

    云宓叮嘱车夫。

    来到承天门外,云宓遥遥看见城门上贴着一方告示,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告示上。

    本想找个人问问告示上写了什么,竟一眼发现了父亲和五哥以及四哥、七哥、十哥三位庶兄,另还有李康,一行五六人在小厮的开道下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父亲。”

    她喊一声,快步迎向了他们。

    父兄几人以及李康见了她,亦都笑容满面。

    “你们在看什么?”

    云宓迫不及待地问道。

    云闳便道:

    “今日圣上向全天下颁布诏令,为筹备赈灾,从今日起,各地商户凡捐米五千石,或白银三千两者,子孙后代皆可参加科举以入仕途。”

    云宓一听随即恍然。

    突然忆起前世的这一天,圣上也曾颁布了这么一道诏令,只那时她人在家中,是父兄从承天门回去后才得知的消息。尚来不及往下想,便听李康开口道:

    “能有今日的大好局面,还得多亏……”李康正待往下说,却无意间瞥见云宓身后几个年轻男子簇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行人皆身着青色官袍,李康顾不上再说,随向中间那位个头最高的青年见礼。

    云家人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云宓亦回头,便看见她前世的夫君周砥就在眼前。

    云宓内心依然禁不住紧张,以往偶遇,她都离得远,她是能避就避,可这会儿人就在面前,自不便再躲。且她现在是官身,每日都要进出宫廷,周家又是宗亲,往后只怕少不得会与周砥以及周家人碰面,总不至于次次都躲,倒不如大方一些好。

    这时听周砥的同窗挚友陆渐青说道:

    “看大家高兴的,以后全天下的商贾都要感谢你周……”

    “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陆渐青话未说完,周砥便打断他的话,朝李康与云家人稍一颔首便转身离去,身边其余几人便也跟着离开。

    待离了承天门后各人便相互道了别,唯余陆渐青与周砥并肩同行,陆渐青道:

    “你刚才为何不让我说话?难道我说的不对?若不是你提出‘开商籍科举之禁’,哪来今日这等好事?!若知道这是你的提议,估计全天下的商贾都会感谢你周大公子。”

    周砥侧目看他一眼,“他们应该感谢的是圣上,不是我。若不是圣上圣明,何谈今日之喜?”

    此策一递上去,如父亲所料,引来文武百官哗然,许多人纷纷站出来反对,圣上顶着压力将那些反对之声强压下去,才有了今日的诏告。

    陆渐青想了想,点头赞成,“也对。有明君方有贤臣嘛!”

    若不是圣上心里装着这全天下的百姓,他周探花的提议再英明,估计也会石沉大海。好比昏庸怠政的先帝,亲奸佞远忠良,到头来身边尽是一些不干实事、只知阿谀奉承之人,把这天下弄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但这些也就敢在心里骂一骂。先帝再昏庸,好歹也是当今圣上的爹,若有不敬,恐遭祸患。于是陆渐青转移了话题,“今日看那云家女穿官服的样子还挺好看。”

    面对陆渐青的话,周砥神情平静不予置评,陆渐青则自顾自又道:

    “我怎么瞧着云家女今日不太一样了?她以往但凡见着你,那眼睛就跟黏在你身上似的,今日她却看都没怎么看你一眼,是因为有她父亲和几位兄长在旁,不敢?还是因为她做了女官,收敛了些?”

    周砥停了脚步,淡淡看他一眼,“背议他人,为失德。”

    陆渐青翻一个白眼,“罢罢罢,我失德。我再也不说了,行吧。”

    周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