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那边,周砥将《女诫》七篇里的最后一篇抄完,看外头天色渐晚,云宓却久久未归,便唤了司墨进来让她去看一下少夫人。
司墨刚出去没多会儿便回来了,回禀说少夫人已回了正房。周砥略一沉吟,起身往正房而去。
踏入内室,便见他的小妻子独自坐在炕头,侧身背对着他,眸光落在窗外暮色四合的庭院,似在想着什么心事。
“小官。”他唤了一声,走上前。
云宓闻声回神,转过头来,脸上漾开惯常的笑容,只是那笑意落入周砥眼中,却比往日少了几分灿然,多了些刻意掩饰的痕迹。
“回来了?”她起身相迎,“跟四妹妹说了会儿话,瞧着天色晚了,就没再回书房扰你。”
“无妨。”周砥握住她的手,拉她一同在炕边坐下,“跟小四谈得如何?她可是又给你气受了?”
关切的语气之外,隐含了一丝对妹妹冥顽狂悖而生的冷意。
云宓摇摇头,将祠堂里的对话拣紧要的说与周砥听。末了,她总结道:
“大致便是如此。我跟她算了笔明白账,让她看清利害。我也不指望她能马上与我冰释前嫌,只望往后至少面子上能维持个‘相安无事’,想来她应是听进去了几分。至于心里能否真正转过弯,还得靠日后慢慢磨。”
周砥静静听完,眼中流露出赞赏来,也有一些心疼。心疼她一个新妇竟然需要面对和解决这样本不该有的难题。
“你做得极好,”他由衷赞道,将她微凉的手拢在掌心暖着,“远比我想的更周全,也更有耐心。”
云宓朝他笑笑,可因心中藏着心事,笑容终没能达眼底。
周砥很快察觉到她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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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闪而过的、未曾完全消散的郁色,“可是还有何事让你烦心?”
云宓心尖微微一颤,手指在他掌中也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周砥神色凝重起来。
发现她心头若装着什么事,手指都会不自不觉地微微一蜷。
他更握紧了她的手,正色道:
“有什么心事,你可尽管跟我说。无论何事,我们都可以一起商议,一起解决。”
面对他敏锐的洞悉,云宓垂下眼帘,稍顿了顿后,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
“周郎,我……我问你一事,但你莫要觉得我小气或多心。”
“你问。”周砥语气平和。
云宓迎视着他的目光,“今日在祠堂,四妹妹说我夺了原本该属于林姑娘的姻缘。她说,林姑娘与你是青梅竹马,两家早有默契,若非我在奉天殿里说想要嫁给你,林姑娘本应成为你的妻子。此事……可是真的?”
说这话时,她紧紧地看着他,不愿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可周砥的神情却一直很平静,“林姑娘”三个字似乎没给他带来哪怕一丝的波澜。
待她说完,他的神色方变得郑重,双手向上轻握住了她肩膀,似要跟她说一件十分正式且重要的事情。
“我与林姑娘,确系自幼相识。因两家比邻而居,门第相当,长辈之间或有此意,也属寻常。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