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第 82 章
只是长辈们的考量,外人的期许。于我而言,林姑娘是世交之女,是邻家妹妹,是小四的朋友,仅此而已。我从未对她有过男女之情,亦从未应允或期待过与她共结连理。”

    云宓屏息听着,随着他话音落下,刚才一直压在心里的石头被瞬时移走,一直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望着周砥无比郑重的神情,心情已变得轻快的她忽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接着说道:

    “听你这么说,我便放心了。不然……我心里总像是梗着什么,仿佛自己真成了那等不识趣、硬要插进别人姻缘里的碍眼之人。”

    见她展颜开怀,周砥的神色也柔和下来,扶在她肩头的手顺势移向她的后背,将她搂进了怀里。

    “你从来都不是‘碍眼之人’。恰恰相反,我该谢谢你。”

    他亲着她发顶,“谢你当日在奉天殿上的勇敢,得以让我拥有你,又重新认识了你。若不然我这一生,或许永远不知拥有的珍贵,和失去的痛苦。若没有你,我或许会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一个相敬如宾的妻子,平淡一生。永远不会知道,那失而复得的极致欢喜,以及两情相悦的美满幸福。”

    “……失去?”

    倚在他怀里的云宓双手抵着他胸膛,抬起头来满脸疑惑地望着他:

    “周郎,你是在说我吗?还有你说的‘失而复得’又是什么意思?你并没有失去过我啊,我一直在你身边。”

    面对她满脸疑问,周砥平静的神色融杂了几分苦涩道:

    “昨夜,我做了个梦。梦见你不要我了。我想尽了办法也没能让你回心转意。最终,我还是彻底失去了你。”

    “真的吗?”

    云宓半信半疑。

    难道这就是他昨晚徒然转变的缘由?

    “自然是真的。我被吓醒了。所以便飞奔来了蒹葭院找你。看你好好地躺在床上,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多庆幸吗?”

    听他这话,云宓不由想起昨晚他满脸泪痕抱着自己的情形。忍不住唏嘘。不过一场梦,何至于吓成这样?他的梦到底是什么样的?

    “可以跟我说说你的梦吗?”云宓满脸好奇又期待地望着他。

    周砥唇角微扬,“改日我再慢慢跟你说。”他看了眼窗外已经黑下来的天色,“现在,该用晚膳了。”

    他将她从怀里带起来,拉着她走去外间。

    待用完饭,夫妻俩又简单洗漱后,周砥从绿萼手上接过一把质地温润的羊脂玉梳,站于云宓身后。此时云宓已卸去钗环,如瀑青丝流泻于肩背,青年执起一缕,轻柔细致地帮她梳理着,绿萼朱砂则十分识趣地退了出去,并掩好了门。

    云宓于镜中望着身后神情专注帮她梳理头发的夫君。此时周砥只着一身素绫寝衣,衣领微微有些松散,露出喉结之下一小截线条硬朗坚实的锁骨,低眉敛目的侧脸在光影中分外柔和,为平日清冷端方的他增添了一丝慵懒闲适之意。

    云宓目光不由自主地滑过他微敞的领口,那一段线条利落的锁骨之下,寝衣柔软的布料随着他执梳梳理的动作形成浅浅的褶皱,隐约勾勒出衣料之下结实的胸膛轮廓。脑海里一下闪入之前床帏间时,两人的身体毫无阻隔地紧贴在一起,自己身子被他坚实有力地整个包裹其中的画面。

    “轰”的一下,脸颊和耳根瞬间烫了起来。

    她忙低下头,不敢再去看镜中的人。懊恼自己怎么尽想着这种事情。于是努力地想将那些让人脸热心跳的画面从脑中驱逐出去。

    身后的周砥指尖不经意触到了她滚烫的耳廓和脸颊,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镜中,见她似心虚闪躲的眼神和绯红的面颊,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停下手中的玉梳,就着从身后环抱的姿势,微微俯身,将下巴虚虚搁在她发顶,视线透过镜面,牢牢锁住她躲闪的眸子,“脸怎么这样红?”他气息拂过她头顶,语气意味深长,“夫人方才……在想什么,嗯?”

    那微微上扬的尾音,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云宓已然紊乱的心弦上。瞧着他似识破自己心思,更是羞窘难当,慌忙垂下眼帘,下意识地否认道:

    “没、没想什么……许是……许是地龙烧得太旺了,有点热……”

    说着用手背冰了冰自己发烫的脸颊。

    望着她欲盖弥彰的模样,周砥低低笑了一声,然后理了理自己微松的领口,将她从妆台前拉起来,“头发梳好了,安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