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跨步从书案后出来,动作之大带得腿边的椅子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公子?”
司棋被吓了一跳,茫然又有些无措地仰头看着他。
周砥没有理会司棋的惊呼,目光死死锁在眼前这张稚嫩的脸上,又迅速扫视周围——书房陈设依旧,但细节处……书架角落那盆他去年才移走的矮松还在;墙上那幅已于去岁破损丢弃的《秋山行旅图》竟好好地挂着;案头那方不久前被司墨磕出一个细小缺口的端砚,此刻却完好无损地搁在那里。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他浑身血液近乎冻结的念头,疯狂地撞入脑海。
他猛地伸手,抓住司棋的肩膀,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急切而微微发颤:
“现在…是哪一年?几月几日?”
司棋被他这从未有过的失态模样吓住了,肩膀吃痛,却强忍着,结结巴巴地回答:
“公、公子,现在是……是明昭二年啊。今日是正月初八,年节还没过完呢。”
明昭二年!正月初八!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周砥脑海中轰然炸响!
所有零散的线索——变小的司棋、熟悉的旧陈设、这个日期,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根无形的线瞬间串起,指向那个他连想都不敢去想的可能性。
巨大的眩晕感袭来,他扶着书案边缘,指尖冰凉,几乎站立不稳。
他竟然……再次回到了……前世?
“公子!您脸色好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我去叫大夫!”司棋慌了神。
“……不用!”周砥阻止了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突然的,一个身影一下跃入脑海。
云宓!他的妻子!此刻就在这府中,在蒹葭院!
如今,与她成亲尚不足一月!
所有的理智、克制、前两世积压的沉痛与遗憾,在这一刻都被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所取代。他什么也顾不上了,猛地转身越过了身边的司棋,甚至来不及整理身上松散开来的衣襟,疾步冲出了书房,直奔着蒹葭院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