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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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茫然是有的,背井离乡,官职微末,责任却具体而沉重,十年光阴如悬顶之剑,更有对京城亲人故旧的不舍,丝丝缕缕缠绕心头。

    可在这片茫然的底色下,却又隐隐生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亮光,如同天边的疏星,光虽弱,却依然能将沉厚的黑幕点亮,为人指引方向。

    李康下巴轻轻蹭了蹭怀中人的发顶,终于低低开口,声音沉缓,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自语:

    “明日此时……我们已在船上了。”

    云宓在他怀中轻轻点了点头,更紧地依偎着他,“嗯,”她的声音闷在他衣襟前,又柔又暖,“我们一起。”

    李康垂下眼,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收拢手指,将她的小手更完整地包覆在掌心,低低唤了一声:

    “小官。”

    “嗯?”

    云宓抬眼望他。

    李康深深凝视着她,过了片刻,才低声道:

    “得卿为妻,是吾之幸。”

    云宓心尖微微一颤,随即泛起酸软的甜意,眼眶一阵潮热,嘴角却微微扬起,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轻柔却清晰地回应:

    “能伴君侧,亦是吾此生之幸。”

    夜色渐浓,天穹之上的几颗寒星不偏不倚,冷冷注视着人间聚散。

    周砥驻立于蒹葭院的正屋内,身影被昏暗烛光勾勒得模糊而孤长。

    “公子,今夜……是否还要宿在此处?”

    司棋躬身站在身后,轻声问。

    屋里的青年沉默着,直到片刻后,他微微侧头,“不必了。”

    声音平静无波,比外头的寒夜更显清寂。

    他转身走出房门,司棋提灯跟上。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空旷的院落里回响,走出院门,周砥停下脚步。

    “把院门上锁。钥匙……”他顿了顿,接下来的话轻如叹息,又绝然得不容抗拒,“毁去。”

    司棋微微一愣,抬眼看向主子。青年的面容在夜色中看不太真切,唯有眼眸在昏暗烛光的映照下,深幽平静,无一丝波澜。

    司棋不再多问,应道:

    “是,公子。”

    锁了门,在回观澜院时,司棋看向游廊外一方喂有锦鲤的池塘,指尖摩挲了一下掌中的钥匙,随后手一扬……

    叮——咚。

    一声极清脆又极短暂的声响,打破了深夜的岑寂。入水的声音并不大,却因周遭万物俱籁而显得格外清晰、突兀。

    钥匙彻底没入水中,水面漾开几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迅疾扩散、变淡,最终恢复了原有的、近乎凝滞的平静,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回到观澜院,周确盥洗更衣完毕,于床上躺下。

    明日此时,云宓与李康乘坐的船只,大约已驶离京畿,顺着运河南下。

    从此山高水长,各自天涯。

    这个认知再次清晰地刺入脑海,带来一阵绵密的钝痛。他闭上眼,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许多画面:

    她撕毁李康退婚书的决绝;昨夜红烛下她与李康交握的双手;以及更久远记忆中,她向自己展露过的满腔热情……

    各种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夹杂着不甘、悔恨,与难以言说的寂寥。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闭上眼睛,将胸腔里翻涌的波澜强行按捺下去。既已锁上那扇门,毁去那把钥匙,便该真正地向前看了。他有他的路,他的责任,他的……或许终究会有的,与旁人无关的将来。

    不知过了多久,纷乱的思绪终于被疲惫压下,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直到一阵轻微的摇晃让他从睡梦中惊醒。

    周砥蹙眉睁眼,下意识地撑起身,面前的紫檀书案坚硬冰凉,案上还放着一卷摊开来的、未看完的卷宗。

    自己这是……伏案睡着了?

    “公子,您醒了?”身旁传来司棋稚气而压低的声音,“靠在案上睡容易着凉,还是回卧室歇息吧。”

    周砥揉了揉有些发沉的额角,依稀有印象自己昨夜是回了卧室的,莫不是记错了?

    他“嗯”了一声,从案前起身,目光随意掠过身旁垂手侍立的司棋,却骤然定住。

    司棋的个头……怎么矮了这么多?

    周砥清楚记得,他这书童今年已满十三,正是抽条的年纪,个头已快蹿到自己肩膀。可眼前这个垂手站着的少年,头顶才将将到他腰际,面容圆润,眉眼间满是未曾褪去的孩童稚气,分明是……八九岁时候的模样!

    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寒意伴随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自脊椎骨窜起,瞬间席卷全身。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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