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康的气息变得滚烫而沉重,他终于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眼里的情感浓烈得几乎要满溢出来。
云宓的脸颊绯红如霞,眼眸因体内的热潮变得迷离,却依旧勇敢地回望着他,那里面是全然的信任与交付。
无需再多言语。
李康猛地将她拥紧,一个炙热的、堪称激烈的吻再次落下,比先前更加深入,更加缠绵,也更加不容抗拒。云宓低低地“呜”了一声,但旋即淹没在了唇齿之间。她抓着他衣襟的手更紧了一分,于汹涌的情感浪潮中,他是唯一的依凭。
烛影在帐幔上微微晃动起来,交织着模糊而贴近的身影,有细微的、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有压抑着的、沉重而满足的呼吸声,偶尔夹杂着一两声模糊的、被亲吻堵住的低吟……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蒹葭院正房的门于这个夜里被轻轻推开,周砥提着盏风灯独自步入。
这一世的蒹葭院,与前世有云宓的截然不同。这一世,这里只是府中一处寻常的闲置院落,空气中弥漫着久未住人的、干燥的尘埃气味,桌椅床柜皆是府中统一的制式,没有一点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月光透过窗纸,与风灯的暖光交织,在青砖地面上投下几重模糊而清冷的光影。他将风灯搁在桌上,目光扫过房间的南墙——那里放置的本该是她那架精巧的拔步床,此刻却只有一架普通的雕花木床,挂着素青的帐子,叠放着普通的衾被。
可偏偏就在这间被轮回彻底抹去了她所有痕迹的屋子里,前世与她的点滴碎片却汹涌地穿刺而来。
他点亮了屏风前的烛台,烛光于黑暗里孤独而微弱地摇曳着。
他站在屋子中央,恍惚间,眼前的烛光似变得明亮起来,红光满室,喜气萦绕,房中站着笑意盈盈的喜娘,将一杆秤杆递过来给他,“新郎官,揭盖头吧。”
而那张普通的雕花木床,竟变回了记忆中那架挂着百子千孙帐的繁复拔步床。床沿上,端坐着身穿嫁衣、头顶大红销金盖头的云宓。
他从喜娘手中接过秤杆,轻轻向上一挑,红绸滑落,烛光毫无保留地照亮了那张脸,她含着一丝紧张,却又鼓起勇气,抬起眼眸,望向他。那眼中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映着他的身影,清澈,专注,对着他,轻轻绽开一抹微笑。
“小官……”
他哽咽着轻唤一声,眼中泪光乍现,当他禁不住想要靠近时,她的笑脸却如虚幻的光一般陡然消失,一切景象如潮水般轰然退去。
满室刺目的红、喧闹的人声、还有那张含羞带笑的脸……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前只剩下一室冰冷的昏暗,烛台上的孤灯微弱地亮着,挂着素青帐子的普通木床沉默地立在原地,空旷而凄凉。
周砥被巨大的、真实的冷清所包围,那冷意顺着四肢百骸钻入肺腑,胸腔闷堵得快要窒息,心口亦抽痛不已,仿佛被那幻觉中最后的一幕生生剜去了一块。
月光无声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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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他孤清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却冰冷的地面。
他闭上眼,却仿佛能更清晰地看见前世这屋里,那个总是满心期待、又总是默默失望的身影,正与今夜永平坊红烛下那个坚定勇敢、眼中焕发新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