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第 70 章
如今看来……”

    他缓缓抬起眼,视线如同实质般掠过冯恩等人,最终落向虚空,仿佛穿透了宫墙,看到了那些在各自衙署中奋笔疾书、义愤填膺的身影。

    “冯恩,朕问你,你南下调查的旨意下达,到你率队离京,用了多久?”

    冯恩不假思索地答道:

    “回陛下,自陛下口谕第二日,臣便率队出京。”

    听他说完,明昭帝嘴角浮上一丝冰冷的弧度,“你离京仅两日,赵志敬等人便在狱中‘畏罪自尽’,时间拿捏得如此之准,仿佛是算准了你们脚程已远,京城视线稍移,便立刻掐断了源头。”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森然,“再往前看,河堤溃决,灾情初报抵京,弹劾李康与赵志敬的奏章便如雨后春笋,其内容之雷同,措辞之激烈,定罪之急切……仿佛生怕朕稍作犹豫,便不能立刻将他们枭首示众,以平“民愤”。当时朕悲愤于灾情,痛心于李康的失职,虽觉有些奏章未免过于急切,却也未作深想。如今,真相渐明,再回头看这些“慷慨陈词”……”

    他抬手从御案左侧的一堆折子里随意抽出一本,扫了一眼,“工科给事中刘徽,弹劾李康‘督查期间流连宴饮,疏于职守’。”

    他冷笑一声,“你们查访所见,李康可曾‘流连宴饮’?”

    “绝无此事!”冯恩断然道,“臣等所访之人,无论亲疏,皆言李康饮食简朴,常与工匠同食,更无暇参与地方宴请。”

    明昭帝又拿起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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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察院河南道监察御史王涣,参赵志敬‘跋扈专权,排斥异己,然河工巨细,皆赖其力,或有苦劳,然李康身为钦差,形同虚设,罪加一等’。”

    皇帝锐利目光中突然参杂了一丝玩味,“这倒有趣了。既说赵志敬跋扈专权,又说李康形同虚设。如今看来,赵志敬确然专权。专的是偷梁换柱、欺上瞒下之权!而这份奏章,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将主要罪责牢牢钉死在‘形同虚设’的李康身上,对赵志敬,却留有‘或有苦劳’的余地。这是在为谁开脱?又是在引导朕的目光看向何处?”

    冯恩等人屏息凝神,不敢妄自断言。

    “还有这份,”明昭帝的声音已然冷得如同数九寒冰,“光禄寺少卿赵文瀚——巧了,也姓赵,他倒未直接弹劾,而是上疏痛陈河工积弊,言‘历年修缮,徒耗国帑,皆因上下蒙蔽,督察不力。今次巨祸,正宜彻底整顿,非严惩一二罪魁,无以儆效尤,安民心’。言之凿凿,忧国忧民。”

    他抬眼,眼中寒光四射,“赵文瀚一个管宫廷膳食祭祀的光禄寺官,为何在河工案发后第五日,便递上如此切中‘要害’的奏疏?他所言的‘上下蒙蔽’,‘督察不力’,精准地将矛头引向了李康这个‘上’派之‘督察’与地方‘下’官勾结的可能。而‘严惩一二罪魁’,更是急着要为这场惨剧划上句号,最好就止于李康与赵志敬这几颗人头!”

    明昭帝的目光在那些被特意分类拣出的弹劾奏章上缓缓移动,指尖掠过一个个熟悉或不太熟悉的名字。

    工科给事中刘徽、河南道御史王涣、光禄寺少卿赵文瀚……起初看似各自发声,如今并置一处,其奏章上呈的时间脉络、遣词造句的微妙倾向,乃至某些隐含的逻辑,竟隐隐形成了一张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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