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桥
    “所以……长生簿上卷丢了?”

    白栩点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段尚清的手背,“派了三百修士寻了半月,至今没半点踪迹。”

    段尚清怔愣片刻,忽地低声笑了起来,气息拂过白栩颈侧,撩动些痒。

    白栩不明所以,侧头看他,“笑什么?”

    “我小时候,弄丢本心法,父亲罚我在禁闭阁中思过三日,我总以为弄丢东西是天大的罪孽……”段尚清微微瞌眼,因着失血,他没什么力气,声音轻而低沉,“原来大人们也会犯错,还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这是撒娇么?

    白栩心口发软,下意识抬手掐了把他的侧脸。

    这么瘦的人,脸颊捏起来却是软乎乎的,他故作不满道:“我爷爷也是不小心弄丢的,都怪我那个没过见面的师叔。”

    段尚清没躲,反而往他掌心蹭了蹭,像只讨乖的大犬,“是,都怪虞惑……”他顿了顿,忽地抬眼望进白栩眼底,瞳仁里映着篝火的光,“不过,虞惑当年逃出白家的说的那番话,和墙上的血书很像。”

    白栩手一停,回想起来确实是这样,“你怎么想?”

    “我怀疑,虞惑也来过这里。”段尚清点点白栩的指尖,“你往地上看看。”

    白栩低头,目光刚落,心就揪紧了,段尚清不知何时拆开了手上的布条,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淅淅沥沥地往下淌血,暗红的血珠顺着地上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凹槽,一点点勾勒出诡异的纹路。

    他立刻捂住段尚清的伤口,触手一片温热,他气得声音发颤,“你疯了?这伤口刚止血……”

    “用血把阵法补全,我们就能出去。”段尚清轻轻推开他的手,用指腹的薄茧蹭了蹭白栩的手心,“别慌,我有依据的。”

    他从怀里把白栩捡到的那本话本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给他看,暗黄的纸页上用朱砂画着个复杂阵法,周围写满异族文字。

    白栩看不懂,段尚清逐字念给他听:“双生阵,开鬼门,入则同生,出则同死。”

    他念完,抬眼看向白栩,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地上的凹槽我细看过,里面凝着一层血痂,也许上一个人就是用血打开阵法的……我本不想同你说,可是我一个人的血似乎不够用,白公子,无奈只能麻烦你了。”

    地上的纹路已经显现大半,足以见流了多少血出来。

    白栩气段尚清的莽撞,明明平日里那么沉稳,到了生死关头,反而肆无忌惮了,他看着段尚清的眼眸,那里藏着点点笑意,不过火光昏暗,他看不真切。

    白栩垂眸,心尖一动,“……有刀么?”

    段尚清摇头,“我的剑被白虎打飞了……”他甩出一张符,一柄小剑在掌心化形,剑刃锋利,却小巧可爱。

    “用这个吧。”

    白栩接过,毫不犹豫地在掌心上划开一道,用力一攥,鲜血立刻渗进凹槽,两道血混在一起,交融,顺着纹路缓缓流动。

    阵法还剩下最后一个小空缺没填满,段尚清捂住白栩的伤口,白光闪过,伤口已然愈合。

    “开鬼门之前还要隐去阳气,我们要混进鬼魂中,”段尚清引着火符向后飘,照向祭台上吊着的尸骨,“用他身体的蛊虫。”

    蛊虫阴气极重,的确能盖过活人的阳气,不过这将军少说也死了十几年了,就算蛊虫还在他身上,早就成虫干儿了,还能有着功效么?

    白栩想问段尚清有几成把握,话没出口,段尚清率先站了起来,踉跄几下站稳身子,抬手推着白栩走上祭台。

    白栩回头看他,段尚清眉眼含笑,微微俯身让白栩看清自己的眼睛,“试试?”

    相处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挨得这么近,白栩晃了神,“你想怎么做?”

    “把他的骨头敲碎,蛊虫肯定在里面。”

    段尚清伸手掰下一根肋骨。

    骨头经过这么多年的湿气腐蚀,已经变得很脆,轻轻一掰就断,一捻就成粉末。

    段尚清毫不留情地一连折了好几根,仔细地掰开查看。

    他动作麻利,不消片刻就从尸体的胸骨中捏出了一片虫干,拿给白栩看。

    “把这个捏碎了含在嘴里就行。”

    白栩一看那虫子,登时面容扭曲,连连抗拒。

    段尚清把虫子在掌心捏碎,捻起一抹洒在了自己的舌尖上,随后又捻起一抹,捏住白栩的下巴,温言哄他,“张嘴。”

    白栩闭上眼,颤巍巍地张嘴,生平第一次吃虫干,说不恶心是假的。

    “没毒,就是有些恶心,你慢慢消化,我去放血。”

    段尚清欣赏了一眼白栩扭曲的面容,心满意足地撸起袖子,蹲在那缺少血迹的纹前,指尖扣进刚结痂的伤口,挤出鲜血将沟壑填满。

    虫干极苦,白栩感觉自己整条舌头都被苦味麻痹了,心里膈应得紧,想吐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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