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尸洞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两丈深的洞穴,一路滚地葫芦似的跌下来,白栩没做好任何准备,直摔了个眼冒金星,五脏挪位。

    屁股率先着地,脑袋接续跟上,咚咚两声,分不清是屁股裂成了八瓣,还是脑袋开了瓢,哪哪都疼,钻心的疼,他躺在碎石里,眼看着碎石飞沙如开闸倾灌,直接把洞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段尚清从一地狼藉中爬起身,护住了脑袋,人还算清醒,只是右腕火辣辣地疼。

    伤口里混进了碎石,直往肉里割。

    他扯下一角衣袍,胡乱缠紧,焦急地四下找人,“白公子?白栩?”

    听他正喊自己,白栩顶着一脸血从石堆里爬了出来,咳了一声,“……这儿呢。”

    段尚清见他无事,心脏回落,踉跄了一下,闷声咳出一口血,怕白栩发现,故意又咳了几声,才甩出一道火符,把洞内照亮。

    他扒开石头,发现白栩卡在了缝隙里,也亏得如此,没被石头砸伤。

    把白栩拽出来,周身检查一圈,没见到其他伤痕,只有额角破了个口子,血流了一些,已经凝固了。

    段尚清用里袖替他擦干,一手摸向怀中摸寻,还好装着药粉的小瓷瓶没碎掉,他拔开布塞,轻轻洒在伤口上。

    白栩脑袋还有些昏,看东西有点重影,他由着段尚清上药,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石棺底下,说不清。”段尚清处理完,坐在白栩身边。

    两人挨着,白栩察觉到段尚清的右臂微微有些发抖,低头一看,果然包着渗血的布,“你受伤了?”

    “划伤,不碍事,没你的严重。”段尚清不想让白栩担心,扯了个谎。

    火符熄了,他又拈出一张点燃。

    洞内时明时暗,像眼睛在缓慢眨动。

    白栩看他手法娴熟,好奇地问:“你带了多少符?”

    段尚清从怀中取出递给他看,只剩下薄薄一沓了,“不多,快用完了。”

    白栩数了数,不过十几张。火符燃烧短暂,支撑不了太久,得另谋出路。

    “你能不能把这个洞劈开?船都能劈,区区洞穴难不倒你吧?”

    段尚清摇头,“上石下土,阴阳同坤,道罡咒里没有这一卦。”

    “那我们就是出不去了?”

    段尚清颔首,“大概是。”

    “你还这么镇定?”

    “急也无用。”

    白栩忽地笑了。

    他知道这情境不该笑,可人倒霉到了极处,反倒会嘲笑起命运潦草的安排。

    “也罢。你的小符咒坚持不了多久,我记得包袱里还剩好些火折子,刚才不知道摔哪里去了,我们找找。”

    白栩忍着痛站起身,回到掉落点搜寻,找了好一阵,从碎石缝里扯出个青布包袱,一揭开,酒气混着火药味扑鼻而来,他心一凉,不可置信地翻找几下,火折子全被酒给浸湿了,无一幸免。

    “不是吧……”白栩苦笑,摊开包袱给段尚清看,“我真没招了。”

    段尚清看他一脸苦相,心觉可爱,低低笑了一声,挨了白栩一捶,才正色地接过包袱,掷在地上,指尖火符一扬,焰光骤起。

    熊熊火光照亮四壁,洞中一切骤然清晰。

    他拍拍手上的灰,一脸云淡风轻,“也算废物利用。”

    白栩笑着又打了他一拳,“少装正经,真出不去怎么办?”

    段尚清抱臂,略一思考:“生同衾,死同穴。”

    “去你的,谁跟你是夫妻。”白栩白了他一眼,转向别处观察,不看还好,一看,笑直接僵在了脸上。

    这洞穴四壁之下尽是白骨,密密麻麻地堆挤着,姿态扭曲,彼此挤压,白花花的手骨死死抠进岩壁,有些已和石头融为一体,它们如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中央的一座石砌祭台,台上赫然吊着一具身披铠甲、屈膝跪地的人骨。

    两条铁钩穿过它的琵琶骨,将它上半身吊起,钩头连接的粗重锁链一直延伸到洞顶,死死地钉在岩壁里。

    白栩吓得不轻,一把抓住段尚清的手臂稳住身形,“我们……不会也和它们一样,死在这里吧?”

    段尚清反握住他的手,掌心干燥而温暖,“别多想,我们一定能出去。”他语气沉稳,另只手揉了揉白栩的头发,“先上祭台看看。”

    台上白骨身披重甲,想必生前是个将军,它脚边散落着一本旧册,白栩捡起来翻看,尽是异族文字,一个都看不懂。

    他抬头,见段尚清盯着铠甲若有所思,不禁问:“发现什么了?”

    “你看这花纹,”段尚清指尖轻点,“可知是什么花?”

    白栩凑近细瞧,这纹路弯绕纠缠,如血如丝,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便问:“这哪像花?”

    “是彼岸花,相传开在黄泉路上,民间也叫死人花,寓意死亡和分离,本是不祥之兆,却出现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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