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落魄凤凰不如鸡。
阵法补全,段尚清起身走到白栩身边,和他挨在一起,“如果没用,怎么办?”
“那就找别的出路,说不定没过多久,府里的人就找来了。”白栩不愿在这种时候说丧气话,但他也知道,这鬼地方这么隐蔽,爹娘来了都不一定能尽快找到,何况其他人。
“阿栩。”段尚清垂眸,“是我害了你。”
“不许瞎说。”白栩抬头瞪他,“小心我揍你。”
“那你轻点。”段尚清举手投降,白栩一把抱住他的腰,整个人埋进他怀里。
浓郁的血腥味传过来,以及隔着衣襟也能感受到的微微颤抖。
段尚清还能撑住么……
“我们会没事的,算命的给我看过,他说我命硬得很,还旺身边人,我们会没事的。”白栩忍着心疼,眼眶憋得通红。
“嗯。”段尚清俯下身子,把头埋在白栩颈窝里。
他从来没有和谁这般肌肤相亲过,记忆里,襁褓时期被母亲抱在怀里时,心里也如眼下这般安定。
“我相信你。”他呢喃,鼻尖蹭着白栩颈侧的皮肤,“如果真的出不去,最好是我先死掉……”
白栩心疼又生气,使劲掐段尚清的腰,“你再说不吉利的话,我真要收拾你了!”
“嗯……饶命。”段尚清抱紧了他,笑得胸膛发颤,白栩听见他的心跳略微紊乱,连带着自己的心也颤动不已。
正黏糊着,迎面打来一阵阴冷的湿风,风里好像带着冰碴子,根根往他的肉里头钻。
地上的火堆忽地熄灭,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一片死寂中,响起一阵指甲挠墙的声音。
挤在墙角的尸骨堆里传出骚动,一只只灵体从他们身体里钻出,扣着石壁,抓挠出声,一步步向外爬去。
段尚清抬手捂住白栩的眼睛,“鬼来了,别怕,千万别松开我的手。”
白栩点头,紧紧抓住段尚清的衣襟。
一片幽绿的散着鬼气的阴光从地底下渗了上来,照得洞内宛若阴间鬼域。
挠墙的声音越来越响,伴随着阴惨惨的哭声,一齐在洞穴中回响。
脚下的阵法散发出暗红色的血光,忽地大地一阵震颤,烟尘四起,无数魂魄从黑暗中显形,四面八方地朝他们爬来。
所有的鬼魂都向他们身后石壁上破出的鬼门爬去。
门后黑洞洞的,闪着些凄惨的鬼火。
“走。”段尚清拉着白栩,跟着鬼魂们爬动的方向,踏进了鬼门之中。
鬼门内是一片虚无,放眼望去,四处弥漫着黑色的雾气,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亡魂们好似浮在空中,一齐朝着同一个方向爬去。
白栩抬脚踏上去,已经做好了坠下万丈深渊的准备,脚掌碰到雾气组成的“地面”,出乎意料的竟然站得住,再一踩,发出啪嗒啪嗒的水声。
“我们这是……”白栩迷茫地看着没过脚背的水,“鬼门里怎么会有条河?”
段尚清也弄不清,毕竟他也是第一回走鬼门关,“既然能站得住,就往前走吧。”
两人跟着亡魂一路前行,脚下的水越来越深,从一开始盖不住脚背,慢慢地越来越高,直至没过膝盖。
亡魂潜在水底,奋力地往前爬。
白栩越走越累,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牢牢裹住,每走一步都需要花很大的力气。
他疑惑地水底看往下看,发现自己泡在水里的衣服竟然是干的,这些漆黑的水好像不往他们身上沾。
白栩俯身捧起一碰水,一滩黑中透红,粘稠无比的液体静静躺在手心。
“这是一条血河。”
白栩赶紧把水倒进河里,“我们还要跟进去么,这些鬼是要进阎王殿的,我们还是活人,不能跟进去。”
这话一下子说到了段尚清的心里,他脸上的纠结变得明显,步子越走越慢,最后停了下来。
白栩也跟着站定不动,和他一起望向远处漆黑一片的虚无。
“那我们……”段尚清转头看向白栩,白栩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不知所措。
他明白段尚清在想什么,若是原路返回,就要再次回到洞穴里去,他们没有火和吃食,不知等多久才能被外面的人给救出去,说不准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了。
可接着往前走,谁也不能保证接下来会遇到什么,说不准就闯进了森罗殿,等着黑白无常、牛头马面来索命。
白栩深吸一口气,一把攥住段尚清的手,“走吧,来都来了,豁出去了。大不了阎罗殿里走一遭,八百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来此一遭,生死看淡,尽归天命。
两人重振旗鼓再出发。
越往深出走,四周越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