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父亲苏鸿文的声音,让她登时掀开了床帐,一阵头晕目眩。

    顾不得穿鞋,她披上一件外袍便打开了屋门。

    “父亲,您怎么来了!”

    冷风扑面,将她身上好不容易积攒的热气一点点吹散。

    屋门外,站着身着缝补旧衣、拄着木质拐杖的苏鸿文,年过四旬,额鬓间已经斑白。

    他站在屋门外,看着她衣衫不整地打开门,气得将拐杖杵得咚咚响。

    “你瞧瞧你,日上三竿还在赖床!以往我教给你的规矩,都忘到脑后去了吗?”

    苏鸿文被冷风一呛,躬着身子连声咳嗽。

    她赶忙上前,扶着他的臂膀,柔声劝道:“父亲,先进屋。坐下来我慢慢同你解释。”

    一旁的夏南赶忙过来扶着另一边,补了句:“老爷子,夫人她为了沈家几日都未曾合眼,昨日直接昏倒在墓前,晚上高烧了一夜。”

    苏鸿文迈出去的步子一顿,扭头看了一眼脸色明显不好的苏尔茗,焦急的神情才算有所缓解。

    他在屋中的木椅上坐下,拍了拍臂膀上苏尔茗的手,缓和了语气:“天凉,快去把鞋穿上。”

    苏尔茗听着父亲的关心,鼻头一酸,她立刻返身去屏风后,想要穿鞋,却见脚底早已黑黢黢一片。

    早苗却及时的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放在她眼前,“夫人,这是竹大哥让我送进来的。”

    她眼中微动,没有多言,立刻将脚浸入盆中,温度正宜。

    她想了想,轻声吩咐:“早苗,你帮我吩咐膳房,今日的午膳多做些驱寒的汤,每个人都去喝一碗,别着了寒气。”

    “哎,多谢夫人!”早苗蹦蹦跳跳地走了。

    铜盆边还挂着擦脚的布巾,她简单清洗了下,迅速用布巾将脚擦干,换上鞋袜衣襟,走出屏风。

    “父亲,女儿来迟。”

    苏鸿文正喝着夏南泡好的热茶,屋门被关上,冷风吹不透,但还未到冬月,屋里还没有放上烧炭的火盆。

    见她出来,苏鸿文放下了茶盏:“你这屋里的茶叶不错,可见沈家人也没有亏待你。”

    他话锋一转:“你可知,你杀夫的谣言已经传到了乡里,我和你母亲的脸面倒是次要,我听闻沈老爷时常殴打家暴与你,你去官府递交诉状、击鼓鸣冤。你老实告诉我,这杀人的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苏尔茗一怔,十分诧异:“官府尚未公布案情,只说仍在调查之中,如何就传到了乡里!可曾对您和娘亲,还有妹妹的亲事……”

    她不由得想起了张鸿志,还有那盒子里的信笺。

    先前想要让她屈打成招,成为杀死沈万金的幕后主使,她原本以为张鸿志只是想吞并沈家的银钱。

    如今……

    苏鸿文叹了一口气,摆摆手,“那都是次要的。今日我过来,就是想替你母亲一起问问你,这沈家,这些年对你到底如何。”

    苏尔茗正想让夏南出去候着,门外却正好送来了汤药。

    棕黑的药液浓稠得挂在碗边,形成一道清晰的边界线,热腾腾的药味已经开始让她嘴里泛苦。

    她深吸了一口气,端起药碗浅浅抿了一口试下温度,继而仰头一饮而尽。

    苦得几乎让她眉眼都挤在一处。

    面前却忽然出现了一个油纸包,散发着香甜的果脯味道。

    “你娘这几日连夜做的果干,本想着再攒攒,过几日让人把山货一并送来,没成想……”苏鸿文缓缓打开了还带着体温的油纸包,捻起一颗杏子干,伸向苏尔茗,“来,张嘴。”

    入口先是干燥且毛茸茸的杏皮,继而酸甜味道涌入,渐渐冲淡了舌尖的苦味。

    她眼里缓缓蓄了泪,笑着说:“爹,我如今还连累你们为我操心,着实是不该。”

    夏南端着药碗悄然推门离开,只留他们父女二人在屋里叙话。

    苏尔茗去衣柜里取了一件厚实的斗篷,盖在苏鸿文的腿上,“沈家的事,说来有些复杂。”

    她望着父亲疑惑的眼神,头一次撒了谎。

    “老爷他……因为我无所出,有时语气重些,便会动了手。事后他又会觉得亏欠,让我好好修养。”她坐在木椅上,看着地上石砖的缝隙,眼神麻木,“我在沈家自然是过得好,锦衣玉食地养着,连看医用药都是顶好的,还能允许我帮衬家里……”

    “只可惜我肚子不争气,不能为老爷诞下一儿半女。所以上次来,老爷便瞧中了妹妹。”

    苏鸿文端起茶喝了一口,声音有些沉重:“你妹妹……性子调皮,她来沈家也只会给你添麻烦。我们当初答应这门亲事,是看在沈老爷他诚心求娶,想必婚后不会亏待你,你也首肯了。”

    她转过头握着父亲略微冰凉的手掌,继续道:“我同老爷商量了,可他不同意,于是我便向父亲隐瞒了此事,只想着待到抬姨娘那日,花轿为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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