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椅子上站起,看着地上黑红的血渍,脸色发白,慌乱的大声喊人:“来人!快!”

    芸娘带着几名丫鬟破门而入,堂内登时乱作一团。

    何师爷得了张鸿志的眼神,试探着上前查看沈万金的情况,却被一把他紧紧地抓住衣袖。

    沈万金低声重复:“箐箐……不能。我出十万两,换……换一个……容貌近似的人,救……箐箐的命。”

    何师爷心头一震继而露出精明的眼神,但被沈万金死死拉着走不开,只能与张鸿志挤眉弄眼。

    张鸿志紧盯着沈万金并不清明的眼神,却将何师爷的衣袖用力攥到骨节发白,轻蔑地一笑。

    他走过去,拍了拍沈万金的肩,对他耳语:“二十万,行,你就点点头。”

    沈万金极力挣扎着,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而后彻底晕了过去。

    张鸿志神色满意地让开,任由丫鬟和府医手忙脚乱抬将沈万金抬走,闲闲地理着衣袖:“沈老弟,你好好养病,我过几日再来瞧你。”

    他掌心正中,塞着一枚碧绿通透的扳指,正是沈万金昏厥前塞到他手上。

    海棠雕花,正是沈家的信物。

    他将那扳指套在手上,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床边,芸娘看到沈万金拇指空空如也,神情复杂。

    ……

    傍晚,夕阳落在后院湖泊洒下金光,映得院子里十分亮堂。

    苏尔茗从城西的“巷里香”回来,自角门直接进了后院,被丫鬟推回正院卧房,挣扎着坐上了窗边罗汉床,一脸疲色。

    她拿出盒子里妥帖存放的玉佩,轻轻擦点灰尘,抬头对丫鬟说:“把针线筐给我,我要打个络子。”

    大丫鬟夏南不多话,只照做。新买的丝线和小剪刀一应俱全,被放在苏尔茗面前的案几上。

    夏南又拿来凭几,方便她累的时候可以倚靠。

    苏尔茗认真地拿出丝线和玉佩的颜色进行比对,刚觉得有些口渴,手边忽然被放了一杯热茶。

    她笑了笑:“多谢,你也累了,先下去吧。晚膳时候再喊我。”

    “是,夫人。”夏南将油灯放在案几边上,随即轻手轻脚地走开。

    屋门合拢,立刻变得安静下来。

    苏尔茗许久不曾打过络子,手有些生疏,刚开始总是编了拆,拆了编,渐渐有些急躁。

    过了许久,她才长叹一口气,慢慢松开紧拧的眉头,丝毫没有发现窗外的夜色早已月上梢头,却无一人喊她用膳。

    直到她手里的蝙蝠络子初见雏形,终于满意地笑笑,对着油灯看了又看。

    这才发现外面早已一片漆黑,却异常安静。

    “芸娘?夏南?”苏尔茗轻声唤道。

    她在窗边望着,院内的小路上没有任何动静。

    她心中忽然回忆起那日被高奉劫持时的恐惧与寂静,慌乱地看向屋里,眼前却只有一盏油灯照亮方寸,她渐渐瑟缩在罗汉床的一角。

    她抱膝将脸埋在臂膀间,眼神惊慌得似林中的鸟雀,耳边慢慢响起不规律的蜂鸣声。

    出乎意料,她忆起今日陆远的话。

    “夫人不是说要雇我?”

    陆远一袭白青色衣衫,自有正气风骨,却偏偏总是对她一再试探,甚至满口谎话。

    打手?

    京城中能有这样一脸正气、腹有诗书的打手吗?

    可他却一再不顾自己的安危来救她,在山洞、在他的背上酣睡,几乎是她这三年里难得的好眠。

    苏尔茗抿抿唇,竟生出些悔意。

    若是她想要再雇他,该去哪里找?

    “夫人?您找我吗?”芸娘破门而入,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尔茗迅速镇定下来,脸颊不知为何有些微微发烫,她清清嗓子,问道:“现在几时了?怎么方才无人,可是出了什么事?”

    芸娘意外地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极为不自然:“无事,只是晨间张大人过来探望老爷,老爷待客后可能有些疲累,方才才醒,并无胃口。晚膳可能要夫人自己用膳了。”

    苏尔茗狐疑地看了芸娘一眼,没再多问:“那就在这里布膳吧。”

    膳食很快被送了过来,她不紧不慢地吃,慢慢观察着芸娘的神情。

    直到她沐浴后熄灯入睡,芸娘都未同她说过什么。

    苏尔茗满腹疑惑,但想着被她藏在衣柜的草药包,以及给沈万金下毒的计划,她闭上眼心事沉沉地入睡了。

    明日。

    就是沈万金宴请宾客、迎苏晴入门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