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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春楼的雅间,侍女素手添香,舞姬在堂内扭动身姿反弹琵琶,翩若惊鸿,得一旁落座的张鸿志拍手叫好。
陆远视线冷冷地看向张鸿志,见他安静后,继续低头用膳。
“张大人,我家主子食不言寝不语,还望大人理解。”
竹年温和的解释,却逼得张鸿志不得不将舞姬赶出去,继续陪着笑。
张鸿志单手扶住袖子,拿起酒壶亲自斟酒,正举起杯想要与陆远碰杯,却被冷脸无视。
张鸿志悻悻一笑,只好将酒杯对准竹年,“竹大人,来,我敬您。”
竹年将杯中酒向后一泼,在张鸿志震惊的表情下斟满茶水,轻轻一碰,“张县令,公事不饮酒。还望县令明日之前,能将恩自县文氏夫妇的卷宗备好。”
“那是自然。”张鸿志将额头上的汗一抹,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肚,张县令反而像换了一个人,向陆远吹嘘自己多年在恩自县的功绩,治下安宁、百姓爱戴。
即便陆远冷眼看着,半句也不曾回答,他仍旧喋喋不休。
半晌,陆远板着脸放下了筷子,看着大半桌的剩菜,彻底冷了脸。
还不待他斥责,张鸿志立刻问:“陆大人近日可是住在驿馆?恩自县条件不比京城,大人要不要考虑……在沈家住上一晚?”
沈家……恩自县首富沈家。
陆远拿起茶杯的手微微顿住,他垂眼看到杯中的涟漪,声音淡淡:“不必了。”
他将茶水递到唇边,缓缓喝了一口,涩口之余带着极强的回甘。这种堪比贡品的新茶,不可能是县城的酒楼所有,或许正是沈家授意。
他目光落在张鸿志的官服上,神色晦暗。
他站起身行至窗边,开窗吹散满屋的靡靡熏香气味,忽然一低头,看到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轮椅上,往药房方向而去。
他登时返身行至桌旁,从衣袖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那饭桌上,淡声道:“八宝鸭不愧为恩自县一绝,今日多谢大人指路。”
张鸿志立刻眼神清醒了几分,无措的怔愣着。
设宴讨好却被陆远迎头一棒,正不知该如何接话,却见陆远匆匆离去,留下最后一句:“张大人,我还有要事,告辞。”
“哎——陆大人!”
白青色人影很快消失在门后,张鸿志原本晃晃悠悠站起的身子颓然坐下,气得摔了酒壶,“好你个姓陆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竟敢抢老子到嘴边的功绩!”
摔杯的动静,自然逃不过习武之人的耳朵。
竹年望着楼上的雅间方向,抱着剑站在店门口同同陆远打趣:“主子,我瞧着恩自县水很深啊,宁愿撒谎也要保他自己的功绩。天子脚下,他都敢明着贿赂。这要是在京城……”
陆远神情严肃地理了理衣袖,毫不在意,眼里只有远处消失在药房内的身影。
半晌,做了决断,“待高奉的事情结束,再回来抓他的尾巴。”
竹年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得大惊失色:“那……老夫人安排的相看小宴,岂不是又要泡汤?!”
“主子,这都已经第三次了,老夫人说你要是再不去,就直接抓阄,挑中哪个就去下聘!”
陆远抬步迈出沐春楼,直奔那药房门口被沈家仆从护着的女子。
末了,只丢给竹年一句,“那是她娶回来的孙媳,与我何干?我志在平世间不公,而非延续陆家香火。”
竹年张了张嘴,无法辩驳。
他只得垂头丧气地往县衙大牢而去,暗自磨牙:“主子,你不想成亲,可我想啊!”
人群的另一边,苏尔茗刚刚按照文琴所说的配方,将药品采买齐全。
为了避人耳目,她提前让林蕙为她开过药方,将那几味药藏在了跌打损伤的药材之中。
大丫鬟夏南帮她付了银钱,接过掌柜递过来的一串串纸包的药材。
苏尔茗将纸包放在腿上,用衣袖压住,由丫鬟推着轮椅离开药房。
刚一出门,便见到了消失了两日的竹奕。
一袭白青色衣衫,高大落拓,自有正气风骨。
她立刻想到了那块玉佩,剔透,无一丝杂质。
昨日,芸娘从她旧衣里翻出来的陆远的玉佩。
不知为何,她下意识撒了谎,说是捡到的,过几日命人归还。
“你……”二人同时开口。
“夫人不是说要雇我?”他俯视着她,眉目隐在檐下的阴影里,看不清情绪。
苏尔茗仰着头,看到他的眼神,反驳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
药房门口人来人往,她只得叫丫鬟推着轮椅,到一旁叙话。
大丫鬟和家丁跟在不远处守着,竹奕就站在她面前。
她还未开口,脖子却仰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