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茶杯携着怒意和滚烫的温度,卷着呼啸的风声而来。

    蒋英脚下半步不敢退,硬生生接下那一杯茶,前襟湿透,他抹了一把烫得有些发红的脸。

    “大人,林蕙过于狡猾,并非乖顺之人,若是硬来,怕污了大人的一世英名。正巧近日西北边的平远县也不太平,不如……”

    他声音顿了顿,抬头看向目光精明的张鸿志,见到大人向他招招手,他立刻上前小声耳语。

    “不如我们将此事推给平远县流窜的盗贼,用死牢里的人犯,像上次那般做个替死鬼。”

    张鸿志手指放在桌上连着敲了两下,手边立刻出现了一盏泡好的热茶,他掀开茶碗吹了吹,缓缓喝下一口,咂摸着嘴。

    蒋英低头弓着身,只能看见他锦缎衣袖间泛着冷硬的光,心里直打鼓。

    半晌,张鸿志语气里再无半分责怪:“你先下去吧!”

    等到堂内只剩下他和何师爷,只听何师爷开口提醒:“大人,那王虎……一身的伤痕,可是沈家的手笔。”

    “哼!要不是为他遮掩,我还至于这么束手束脚?”

    张鸿志将茶狠狠地往案几上一杵,呸地吐了口茶叶,“你让他明天午时,来沐春楼寻我。”

    死个臭虫闹得人尽皆知,沈家不出点血怎么行?!

    翌日,清晨风中已经带了几分凉意,沈家花厅里布好的早膳,冒着一缕缕的白烟,被闯进的风不断吹弯。

    苏尔茗捧起那碗老鸭姜汤,缓缓喝了一口,面上不带一点浮油,辛香而味醇,熨帖干涸一宿的喉咙,暖意一直涌入腹中。

    按照往日用膳的时间,她整整喝完了一碗汤,才见沈万金从院门口迈着急切的步子出现。

    进了花厅,他这才露出一丝难得懊恼的表情,边速速在盆中净手,边沉声解释:“近日秋意越发明显,一场秋雨过后,连人都有些疲倦。秋乏,多睡了一阵。”

    苏尔茗将一勺汤送入口中,低头看着碗里映出的自己,眼中情绪不明。

    她知道昨夜他定是宿在箐箐那处,但箐箐此人……她有些看不透。

    “自我入府,夫君如此困倦还是第一次。”她露出个缓和的笑意,亲自给他盛了一碗汤,递了台阶,“可是最近事忙,太累了?”

    沈万金眼神凌厉地睨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坦然并不像试探,才缓和了表情。

    “可能吧。今日午膳不必等我,张大人约我在沐春楼,商议城北修桥的事情。”

    他似乎很渴,缓缓端起碗,喉间上下吞咽了两次,声音带着几分湿润,继续道:“三日前暴雨,那木桥被冲垮,我命人连夜去修,改成石桥。”

    “那木桥垮塌,可有人受伤?”苏尔茗状似无意地问。

    “当啷”一声,瓷勺落在空碗中,吓得侍奉的丫鬟一激灵。

    一道审视的目光落在她头顶。

    她低着头看着瓷碟里的笋丁肉包,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片刻后,只听沈万金咳了一声,随口敷衍:“未曾听说。”

    她缓缓将一整个包子吃完,用细绢帕子擦了嘴,心里痛快便多吃了些许。

    沈万金捻着筷子瞧她,语气难掩惊讶,“难得见你有此好胃口,你若喜欢,叫人常做。”

    “……是觉得快见到妹妹,难免有些激动?”

    她淡淡嗯了声,胃里涨得有些发硬,应道:“算是吧。”

    还有七日,妹妹便要入府,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

    明日王虎下葬后,她们姐妹三人便可在城郊庄子,定下沈万金的死局。

    苏尔茗戴着帷帽,站在人头喧闹的街头,看着眼前的布告栏,心中一片冰冷。

    杜鹃和王虎死于平远县城流窜的一名恶匪之手,他将杜鹃残忍杀害后,凌虐王虎并将其推入河中,致其丧命。

    “这昨日发现的尸首,今日就已经破案,张大人真乃神人也!”

    “我们恩自县有这样的县令,何愁什么治安大患?跟破获平远杀人案的,那位来自京中的大人,叫什么……陆远,也不相上下。”

    “陆远是咱们燕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理寺少卿!他亲自去平远县破案,不到十日就破获压了半年的杀人奇案,真是少年奇才!”

    “嘁,咱们张大人只不过就是年岁大了些,要是能去大理寺效命,指不定经验更丰富,哪有他陆远什么事!”

    “别吵,咱们恩自县有张大人和沈老爷,就偷着乐吧!沈老爷派人新修的石桥,过几日便可通行了……”

    苏尔茗默默地听着,眼前那告示字字不提王虎借了印子钱,也不提王虎的伤势,更与他沈万金无半分瓜葛。

    百姓皆被其二人的表面伪装所蒙蔽,想要不引人起疑地除掉沈万金,难如登天。

    这时,一道声音突兀的插入。

    “我怎么听说,那平远县的连吃五人的嫌犯,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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