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夜逃到了咱们这呢?”

    公告栏前,鼎沸的人声像是被泼了冷水,立刻鸦雀无声。

    百姓们缓缓扭过头,看到说出这话的那名男子,人人面露恐惧。

    有人鼓起勇气问:“吃……吃人?”

    那男子操着奇怪的口音,思索了一下说道:“对,听说他只吃阴时出生的命格之人,平远县因为这事家家都不敢再过生辰,生怕被掏心挖肝!”

    一道惊呼的女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糟了!昨日城西有个算命先生,说我爹娘命格皆阴,这可如何是好!”

    苏尔茗带着帷帽的身子微微一动,不动声色地从人群中退出,看向女子惊呼的方向,那女子侧着身子,她看不清眉目。

    热情善良的街坊们还在劝,“姑娘你别说了,快回家躲着吧!”

    其他人也面色忧愁地纷纷离开告示栏前,口中说着要告诫家人谨慎小心,却并未有一个相信张县令可以护得满城安宁。

    苏尔茗唇角讽刺地勾起,正要转身离去,看清了方才说话的那女子,酷似苏晴的面容。

    她下意识动了唇,险些喊出来,堪堪压在喉间的声音,逼得她心跳如擂鼓。

    幸好,只是府里的箐箐。

    她今日难得未穿艳粉,一身月白的素色衣裙,头上插满了华贵的攒金簪子,看起来不伦不类。

    思及箐箐方才说的话,她想起沈万金从不准姨娘们出门,更别说归家,她竟可出府,足见沈万金的疼爱。

    那她……为何当众说出这些?

    苏尔茗投去的目光似乎引来箐箐的警惕,在即将要扭头的时候,她先一步转身融入人流中,消失在那道视线里。

    箐箐站在那一步不动,看着四散的人群,唇角扯出个意味不明的笑。

    她掏出面纱遮住面容,走到一旁的巷子里,随手扔了一包银子过去。

    接住银两的那人,正是方才告示栏前口音奇怪的男子,他掂了掂那袋银两,露出个满意的笑,字字清晰:“多谢小姐,事成之后……”

    箐箐目光嫌恶,立刻撇开眼神,声音有些不耐烦:“别废话,自然少不了你的!”

    话毕,她干脆利落地迈出小巷,上了通往城南黑市的马车。

    再出来已是黄昏夜色,她头上只剩下一只挽发的木簪,束成少女的样式。怀里一个破布的包袱,里面有两件新衣、一封信,衣服的袖袋里还藏着上千两的银票。

    箐箐走到拐角的镖局,迈着从容地步子进门,声音甜甜地唤:“李哥,近日生意可好?”

    那镖局的镖头一看,眼睛亮了亮,露出个真挚的笑:“文琴,你怎得来了?今日可是还给你那小书呆子寄衣裳?”

    箐箐入府前,原名文琴。

    她听到着月余不曾有人唤过的名字,一怔。随即缓缓点头,眼神里荡出暖意,低低地嗯了声,“是给江幸的冬衣,今年最后一次了。”

    镖头熟练地接过包袱,往柜台上一放,翻看着账册里记录的单子,给了句准信:“大概五日,正巧有一批货送往京城。”

    “他如今该入秋闱了吧?可有说中了状元回来娶你?”镖头扒拉着算盘,看看她身上普通的衣裳,又抹了两个算珠,“老顾客,少算你点。”

    箐箐笑意不减,像是没听到那句话似得,从腰里摸出来一点碎银,交给了镖头,羞赧道:“多谢。”

    镖头难得没听到那句,文琴时常挂在嘴边的话——“江幸他家中虽清贫,但他有大志向且重诺,一定不会负我。”

    他挠了挠头,看着文琴干脆利落远去的身影,莫名觉得有些凄凉。

    箐箐脸上的笑意,在转身的那一瞬便荡然无存。

    她想起自己曾经的笃定,鼻子一酸,抬头看了看灯火通明处的沈家,一头扎进了昏暗的小巷。

    巷子里漆黑一片,常常伴有莫名地骚味和腐臭,偶尔路上会响起老鼠被惊吓的吱吱声。

    两侧都是昏暗拥挤的破屋,窗棂上破着大大小小的洞,秋冬日里寒风可以从这间,刮到巷子里最里那间,毫无阻碍。

    箐箐脚下一步不停,直到站在屋外打扫得最干净的那家门口,推开门,里面是同其他户一样破旧的屋脊。

    院子中的妇人穿着格格不入的新衣衫,头戴小指粗的金簪,见到她便下意识眉头皱起,口中责骂从那宽宽的齿缝中漏出:

    “你怎么回来了?可是伺候不好沈大人,他将你赶了出来?我重金给你买的秘笈,专讨男子欢心,你都当耳旁风了吗?”

    箐箐听到娘亲第一句责骂的时候,面色却平静地像是早已习惯。

    她柔声反驳,唇角挂着笑意:“娘,我今日得了老爷允许,特意回来探望您和爹爹。正好我们一家许久未见,我上次托人带的银子可还够用?”

    “哼!还算知道孝顺!”妇人翻了她一眼,扭身往灶间去,麻利地戴上了围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