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嘘声。这些规则,镇长之前就告诉过他们。可如今听驱魔师亲口说出来,居民们心里的恐慌又蔓延开来。
之后,他从黑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布满铜绿的小瓶。
“驱魔师先生,您这是……?”神父小心翼翼地问。
驱魔师一边拔开瓶塞一边回答:“我要进行‘净化’仪式,现在,我要让芙洛拉接受圣水的洗礼,保佑她的灵魂得到升华。”
神父舒展开眉头:“原来是这样!”他让开位置,“您继续。”
他走到棺木旁,神情肃穆,用三根手指蘸了些“圣水”,依次点在棺木的四角。嘴里用拉丁语念着祈祷文,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
每念一句,他就往棺木上洒几滴。水珠落在黑色的木头上,瞬间被吸收,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整个过程仪式感十足,镇民们看得目不转睛,脸上的恐惧似乎消散了些许。
仪式结束之后,驱魔师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众人说:“为了确保仪式顺利进行,每晚都需要有人留在这里守护灵柩。”
“至于守夜人是谁,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
驱魔师冰冷的话语在教堂中回荡,每个人都迅速低下头,不敢与驱魔师或是神父对视。
在永夜里为死得不明不白的女尸守夜?尽管地点是在最神圣的教堂,也没人敢冒这个险。每个人都在彼此的脸上看见了恐惧与抗拒。
玛莎太太很想再陪陪女儿,但她和丈夫年龄都大了,不满足条件。
就在这片压抑的犹豫中,一个声音斩钉截铁地响起,打破了沉寂。
“我来。”卡伦上前一步,站到了驱魔师面前。
他挺直了脊背,漂亮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悲痛与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我是芙洛拉的未婚夫,为她守灵,是我的责任。”
驱魔师面具后的目光落在卡伦身上,审视了片刻,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然而,几乎就在卡伦话音落下的同时,另一个略显轻浮,却同样带着某种执拗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加上我一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一直坐在角落、被称为拉斐尔的画家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他脸上依旧带着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田时桠?”许谦临挑了挑眉,“他在这里装什么逼?”
路秋霁小声回应:“这人真是,玩角色扮演都不忘装逼呢。”
“说不定拉斐尔和芙洛拉之间有什么故事呢。”许谦临说。
“拉斐尔先生,”卡伦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排斥,“这不关你的事。”
田时桠歪了歪头,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一缕垂下的发丝,语气却毫不退让:“怎么会不关我的事?芙洛拉小姐去世了,我也很伤心,为她守灵也合情合理。况且,多一个人,也多一份照应,不是吗,卡伦先生?”
“怎么感觉像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呢。”路秋霁轻声道。
许谦临诧异道:“有吗?我还以为是芙洛拉欠了他钱,他心里放不下呢。”
……
卡伦的拳头骤然握紧,下颌线绷得死紧。他显然听出了拉斐尔话语中那不合时宜的倾慕,这对于沉浸在丧妻之痛中的他而言,无异于一种亵渎。
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一种无声的对抗在弥漫。
许谦临和路秋霁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看出了“拉斐尔”的异常,也明白卡伦的坚持。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意识到,守夜是留在教堂、获取更多关于芙洛拉之死和这个小镇秘密的绝佳机会。
许谦临轻轻吸了口气,也走上前,对着驱魔师和神父微微躬身,语气诚恳:“驱魔师大人,神父,我们……我和我的朋友,是昨天才来到镇上的外人。我们与芙洛拉小姐素不相识,但愿意为小镇的安宁尽一份力。如果需要,我们也可以加入守夜。”
路秋霁立刻跟上,补充道:“是的。我们身强力壮,多几个人轮换看守,也更安全些。”
众人这才注意到他们之中混入了两个外来居民,神情之间或好奇或排斥,但更多的是关于他们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来到小镇的惊讶。
驱魔师的目光在路秋霁和许谦临身上停留片刻,他沉默着,似乎在权衡。神父则皱起了眉头,显然对外来者的参与有所顾虑。
就在这时,卡伦却出人意料地开口了,他看向路秋霁和许谦临,眼中的冰冷缓和了些许:“神父,驱魔师大人,让他们一起吧。”他声音低沉,“他们是我的朋友,我相信他们。有他们帮忙,或许……更好。”
卡伦的表态起了关键作用。驱魔师最终点了点头,用他那毫无起伏的声线宣布:“可以。今夜,就由你们四人守夜。”
“记住,守夜期间,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不得离开教堂正厅,不得触碰棺木,更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