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慈村(七)
,将许谦临的身影和所有声音都吞进了黑暗。之前还能听见的打斗声、嘶吼声,瞬间被死寂取代,只剩下通道深处他们几人粗重而绝望的喘息。

    “我们走吧。”他没再多话,只是转头向未知的方向走去,身后的众人跟上他的脚步,但谁都没有开口。

    “唉……沈晶这小子,俺才认的干儿子咧……”坎磊二世看气氛沉重叹了口气,可没有人理会他。他尴尬的挠了挠头,便一言不发的继续走下去。

    再这样的情况下,任何苍白的语言都显得无力。

    “等等,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突然,向芸停下脚步,抽了抽鼻子。

    众人愣了一下,纷纷静下心来。一股淡淡的泥土腥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顺着鼻腔钻入肺腑。这味道虽然微弱,却在这满是腐臭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新。

    许既白揉了揉有些红肿的双眼,向不远处望去,依旧是什么也看不见的黑色,但他能感觉到那片黑色与众人所在的石道有所不同。

    路秋霁也停下了脚步,他闭了闭眼,仔细分辨着气味的来源。“在那边。”他伸出手指向通道右侧的一个方向,那里的墙壁似乎比别处更加潮湿。

    向芸立刻举起手机,光束照了过去。只见那片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在光线的照射下泛着绿油油的光。他走过去,用手敲了敲,墙壁发出沉闷的声响,不像是实心的。

    “这里是空的!”秀兰心中一喜,立刻招呼众人过来帮忙。

    田时桠率先上前,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墙壁上,猛地发力。只听“轰隆”一声闷响,墙壁上出现了一道裂缝,紧接着,更多的泥土和石块掉落下来,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路秋霁沉默了,他没有立马走出去,而是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

    “……你没事吧?”田时桠心中有些懊恼,他明知此时路秋霁怎么劝都不会成功的,但还是不忍见他如此颓唐的样子。

    谁知路秋霁却牵动嘴角笑了笑:“你在说什么啊?我当然是会回去揍死那群死憋孙的。”他轻轻的调整呼吸,“只是……现在还是得先从石道里出去。”

    *

    洞口外,天还未黑尽,而远处的路灯如水银般倾泻而下,照亮了这片荒芜的坡地。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草木的清香,与通道里的腐臭截然不同。众人踉跄着走出洞口,回头望去,那道临时撞开的缺口已被后续掉落的土石半掩,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就连刚才还在身边说话的坎磊一家,也像是人家蒸发那般不见踪影。

    路秋霁的目光在那半掩的洞口上停留了许久,直到田时桠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缓缓收回视线,望向眼前这片陌生的夜色。

    尽管这很突然,但他们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他们从那诡异的村子里,出来了。

    众人再低头望去,先前打架受的伤、刨石头而刮出来的血都不复存在,好像除了他们,不会有人再记得这刻骨铭心的历程。

    “我们……出来了?”许既白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的双手,又抬头望向远处模糊的山林轮廓,眼眶突然又红了,“可是我哥还在里面……”

    “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在这里……静一静。”路秋霁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被夜色浸透了,沉甸甸的。

    他背对着众人,望着那片吞没了许谦临的黑暗,肩膀微微垮着,平日里总是上扬的嘴角此刻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

    向芸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我们在前面路口等你,别太久。”说完,她拉了拉还想说什么的许既白,示意他先离开。

    后山上只剩下路秋霁一个人。

    晚风带着泥土的湿气吹过来,撩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先前留下的腐臭味。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尖拂过掉落在泥土上的叶子,拾起一片,轻轻地把它放在自己心口处。

    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