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看来,江元生面容虽强悍,留着成口络腮胡,有着让人不敢直视的鹰眼气魄,但大笑着谈及子女的时候的确很符合人心中慈父般的溺爱形象。
被称作老严的人拥有和江元生差不多的年纪,但不同的是他不掩饰年纪,头发已经半白。
俩人一来一往的夸着对方的孩子,但都是客套说辞,仔细听都是百说百中的。
趁长辈开始攀谈,江蓓宁掩遮嘴角继续说完刚才的话:“对面是你相亲对象,怕了吧。”
她得意地看向江京槐,以为他会有些反应,结果人还是那样自恃清高,哪怕对桌的两姐妹频频投来目光都不能让他在意的。
江京槐头都没动,拿着手机懒得回应妹妹的幸灾乐祸。
“诶,饭桌上敢掏手机,你不想活了。”
江蓓宁替他瞄了一眼那边,江元生暂时没发现还在热聊。
在这父权制的家里,江元生要求吃饭不允许在他来之前动筷,不能交头接耳,不能漫不经心,连玩手机都不行,吃完先走还得问候一声。
吃饭如应酬,江蓓宁想到这里嫌恶地摇头。
佣人端来第一道菜品,众人开始用餐。
暂且安静的饭桌正常了那么一会,主位的人忽然开口:“老严啊,你大女儿是不是刚从国外毕业,孩子读的好像也是数学吧,还是跟我们京槐一个学校的。”
两位父亲相视而笑,细谈了一会专业实际差别,之后引到核心话题。
“两位孩子应该也有话题,京槐,你也多帮帮你师妹,她也是刚进入咱们这个行业。”
江元生指着桌尾的人,众人再次把视线集中到江京槐身上。
半响,被指名的人仍在低头吃饭,左手持叉往嘴里送半生肉,没有接话的意思。
江蓓宁咳了两声,机敏地开口:“这话说的,我哥他啊天天忙死了,有时候我都见他,哎哟脚不沾地一块吃个饭都难,这么大个集团也是难为他亲力亲为的。”
她嘴上应付着,手下不止一次的扯动江京槐的衣服,试图唤醒哥哥的良知,别让她一个人滔滔不绝。
“我也认识几个叔叔哥哥,他们也很有经验,可以在这行带带妹妹。”
江蓓宁哈哈了两声,在没有第二人说话的饭桌上尤为尴尬。
“也是,京槐现在是咱们升玺天合的半边梁柱了,两个孩子有时间再交流交流,不急这一时半会。”
严士潭好脾气的下了台阶,他大女儿也柔声细语地说着些体面话,一桌人又开始明面上的夸赞。
罕见的是,身为一家之主的江元生也没有再犯脾气。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即便后半段江京槐都在用手机处理事务,都没让江元生当场发作。
待送走了严家的两辆车,确保他们的后视镜里也都看不见任何人后,还站在门口圆盘处的江元生沉下脸色,回身朝后边的江蓓宁扬起手心。
速度让所有人措不及防,身着米色服装的佣人也统统背过身去,回避这一场面。
预想中响亮的巴掌声没有落下,唯独江家女主人邢彤替女儿尖叫了一声。
“你敢拦你老子?”,江元生粗眉飞舞怒视着江京槐的手,立即抬脚又踹去他的小腿位置。
江京槐卸力后单腿着地,面上却没有丝毫受痛的迹象。
一旁的江蓓宁拨开妈妈的手,挡到江京槐身侧,顿时泪眼婆娑:“别打了,是我的错。”
她的肩膀止不住颤抖,在外因表面地位受人尊敬的江蓓宁现在只能对父亲低声下气先认错,骄纵也都化为虚设。
不到一米七的江蓓宁都挡不全身后的江京槐,她遗传了母亲的娇小,却义无反顾的选择对抗比她高大许多甚至是力气悬殊的父亲。
地上的人完全站了起来,江京槐放下妹妹的双臂,把她推到身后:“江董,有工作要求可以直接跟我提。”
言外之意,不需要通过伤害身边人的方式让他听话。
江元生又指指点点起来,面对江京槐的聪明直白,他怒目圆睁:“好,给老子滚来书房!”
原本温馨的家庭影像顿时消失,变得剑拔弩张。
被留在原地的三人在不同的角度看着离开的背影,邢彤埋怨的目光里充满仇视,江蓓宁拍着胸口后怕。
江京槐长长的放远视线,空洞而阴冷,直到那道背影消失不见,才抬起脚步准备跟上去。
“哥,你别去了!”,江蓓宁拉上他的手,摇头不想他去触霉头。
刚才自己在饭桌上的话导致江元生本就易怒的脾气再次被点燃,后果就是会有人受伤。
江京槐已经替她承受了一脚,现在再去,只能是一顿打。
“是有工作要聊,放心。”
江京槐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