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头还是磕到了石柱护栏,膝盖还擦了下去。
“你...”,林则捞起还没恢复力气的人,抓着她虚软的四肢。
“站好。”,他神色紧张,确认她站稳后才蹲下去查看伤口。
膝盖擦出了痕迹,头上那一角更是肿了不少,跟单边长了龙角似的,有些滑稽可笑。
“噗..”,林则忍不住笑意。
另一只脚还能用的棠洛朝他踢了过去:“笑什么!”
还在奶奶沈姝彤的碑前,她要让老人家看看林则这个大哥究竟怎么嘲笑自己的。
“上来。”,林则笑完后蹲在她面前,示意她上自己的后背。
不情不愿趴上去的棠洛非要跟他保持距离,梗死脖子,手里提着祭奠完的黑色袋子。
“你脖子也不想要了,抻成这样当心抽筋。”,他唬她。
下山的台阶跟上来时不是同一条,比较陡。棠洛也害怕重心不稳,俩人一起摔死,就把整个人都伏在了他的后背。
林子高且密,除了顶层,中间的陵园得到的阳光不多,时不时还有些虫鸟的长长叫声,听得人脖子发麻。
“林则。”
“嗯。”
“你当时为什么没有及时赶回外婆的葬礼。”
“你很忙吗?”,棠洛缩在他背上,情绪不高。
原本不想提起的,可她真的过不去心里的坎。每次和林则独处,棠洛就能想起他不在的十三年里,那些十分执着过的问题。
如果说棠洛对沈姝彤的感情是从小跟在她身边养出来的,那林则应该是从出生就对亲外婆很有感情,比棠洛更胜才对,怎么会回来的这么迟。
“当时...太忙了。”,林则说完后,不够坦然地低头,背她走稳脚步。
“噢,你撒谎”,棠洛一颗心往下坠,并不客气地拆穿。
因为她知道林则撒谎时会犹豫不决,然后拉长答案,她听得出来他的心虚。
“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不是一定要知道。”
秘密,是林则不愿意和自己说的秘密。
她尾音失落,觉得自己昨晚真不该一咬牙就跟他说了那些话,太大方了。
对比林则,他就很小气,果然和棠洛猜想的一样,问出口了也不会有答案。
棠洛蹬了两下腿,头上又不小心撞向林则的后脑勺,憋着气:“把我放下,我可以自己走。”
“当时,有人不允许我回来。”,林则的手掌抓紧她腿上的运动布料,站定不动,怕她再挣扎着想跳下来,二次受伤。
“等我知道,已经错过了葬礼。”
当时的升玺天合处于海外上市阶段,江京槐派驻期两年内不允许回国。先得知消息的江元生毫不犹豫隐瞒,直到半个月后,上市程序结束,身为助理的范数才被允许转告江京槐。
离开州域区八年,江京槐终于被允许跟外公通话,他甚至以为这是江元生对他工作的“认可”,才允许他短暂的和州域区的家人产生联络。他终于可以告诉外公外婆自己的成绩,没让任何人看低。
可电话带来了外婆去世的消息。
外公的嗓音苍老无力,八年,他在成长,也有人在衰老。
而范数也来告诉他最快也得三天后才能动身回国,江董事长下的意思。
异国他乡,江京槐被自责阴霾淹没到窒息,世界褪成灰白无声,一直追求的被肯定意识产生偏差。
庆功宴上,众人兴奋开怀的神情与发自真心的荣誉赞赏听在他耳朵里开始扭曲,变成外婆、外公血红的眼,变成一句句谴责与怨恨。他的第一次情绪外露,是听到有人高颂江元生的英明领导,江京槐漠然的将眼前等待他浇满的酒塔一把砸落,随即提前离场去往机场乘坐包机航班回国。
棠洛心头的死结忽然解开,可随之而来的不是原谅,是更大的失望。
她听不出话里的真假,也不明白到底是谁不允许他回来。棠洛只知道林则真的变了,在他的那个城市,一定过得不好,可他也一定跟人交换了什么。
才会无止境地听话承受,以此得到名利、或是地位,然后忘了反抗,沦为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