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升起后备箱门,边检查边回答:“外公他不好上去,先去休息室等我们。”
百八十层的阶梯对于年近八十的林且末来说的确难如登天,棠洛在他身后噢了一声。
从沈姝彤迁到这里开始,林且末就不上去了,就在山下等自己外孙祭奠结束,期间就坐山脚下说点自己想说的,总觉得老伴沈姝彤能听到。
陵园落在山林里,沈姝彤安置在最顶处。阳光最好,风景绝佳。
在正式登上石阶前,林则将一顶女式遮阳帽拿出来。
“唔。”,棠洛的头顶一沉,那顶遮阳帽到了她头上。
奇怪的是,上山的雾气在这里消失了,居然出了太阳。
大小刚好合适,可以为她遮去不适的太阳光。
林则顺手给她理着耳朵旁边的头发:“走吧。”
等开始爬石阶时,林则的步伐大,两步当一步,很快就把棠洛落在后边。
棠洛她一开始还想追平,但在清晰认识到林则的爬山速度后,她选择保存体力,恢复自己的速度。
低着头走了一会,棠洛心中的台阶数越数越慢。额头一阵酥麻,她的帽檐撞到硬物,视野里出现一双崭新运动鞋。
再抬头,林则站在上一阶,噙着笑容在看她。
“是我走太快了。”,他腾出一只手,将棠洛拉上同级台阶。
棠洛被拉得突然,晃荡之下膝盖碰撞到他提着的那些东西。
视线下,他勒红的掌心痕迹表示重量不轻。
等她稍微抬起眼睛,就看到没有遮阳帽的人,额角处冒着些些汗珠。
而她两手空空的情况下还落了一大截,对比过后,棠洛不好意思地开口:“也给我拿一点吧。”
想抢过来的袋子被他稍稍抬高,没能摸到。
“不用。”
林则偏头检查她帽子下的脸,发现绯红:“还是晒到了?”
说着他想再看得近一些,担心从小怕晒的她有不适症状。
“我没事...”,棠洛说完拔开步伐,抢在林则前边,不想再因为自己耽误时间。
顶层就三个陵墓,最中间的就是沈姝彤。那里修作圆弧尖顶,翘起疏水角,挂着雨链。外围有半圆的同材质汉白玉矮墙围绕,墙下摆着淡绿色的大花惠兰,成排列开,上头还有新鲜的水珠。
应该有人在特定时间来清扫,碑前比上来时看到的其他墓碑都要干净。
棠洛叉着腰,有些气喘。
一瓶纯净水递到她眼前,林则还同时掏出了包纸巾。上下扫了眼,棠洛歉疚着接过。
没有任何疲态的男人,转眼开始做祭奠准备工作。
手中的香火成把拆散,他动作利落,哪怕眼前飘满烟气,也不觉得泪眼。
棠洛看了一会,摘下帽子走过去拆开另一袋祭奠品,里边是一些纸钱和贡品。
“奶奶,小洛好久没来看你了。”
“你想不想我呀。”
棠洛用着小时候的语气,在自顾自地说着。
香火的烟气飘了过来,拂在棠洛的眼边。
很快,她就被熏出生理上的眼泪反应。
“外婆也很想你。”,林则循着那捋烟丝,看到她的泪花盈盈。
她眼角的皮肤被林则搓红,终于艰难睁开眼朝他看去。
“不用哭成这样,外婆会觉得是我没照顾好你。”,他收回手,继续推燃着面前的纸堆。
“那你想外婆吗?”,棠洛去搓眼睛,下意识问他。
林则停下手中动作,抬头看向面前与人半蹲等高的墓碑,上头刻着锋利字体:文魂永留 师恩长存沈姝彤女士
上边的黑白相留着沈姝彤退休后被返聘的模样,那时她头发开始花白,但精神矍铄,笑得温婉,极具名师风骨。接近50载的科研教学生涯,沈姝彤名拥终身教授的荣誉,到了退休年龄仍能在讲台上坚持到70岁的高龄。
对棠洛来说,沈姝彤既是春风化雨的师者,也是和蔼可亲的长辈。对林则来说,沈姝彤是引路人,是血浓于水的血亲。
棠洛成长路上,一直面对变数与困局,太多声音涌入。沈姝彤会像亲奶奶一样抱着她安慰:无论是忍耐还是爆发,都是一种力量。
她希望棠洛遵从内心,完全属于自己,不要被任何人左右和影响。
而沈姝彤去世后,棠洛才真正明白她的意思。不被任何人左右,包括爱的人。哪怕有爱,也不能阻拦自我。
林则回过神来,才发现脚前的纸堆燃尽,天空飘起太阳雨。他拍拍身边人的肩膀,提醒她该走了。
久蹲必晕,棠洛忘了这个在自己身上百发百中的后果。
猛地站起后,她眼前一黑,膝盖朝斜侧软跪下去。
尽管林则已经用最快速度去拉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