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欢的人,我也不喜欢,反正我妈老早就因为我老臭着脸给我在外标了个害羞不爱说话的牌子,我刚好顺坡下驴,就不叫人,他那剪了个狗啃屎发型的小屁孩我也不带。
我倒不是不喜欢过年,但是我想清静一些,自己家里过就好,不想招待那么多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回的亲戚,但如果是……不知道希哥今年是怎么过的,何阿姨回去了吗?他是不是去他姥姥家过年呢?
我真想他,从昨天晚上开始。
收到他的信息时其实我很高兴,又很不高兴,因为太少了,我想知道他当时在哪,和谁在一起,怎么过的年,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问。
我不知道是我所思有所得,还是我跟他心有灵犀,那天晚上,我爸妈和那些亲戚凑了桌麻将,几个小孩在客厅看动画片,我躲在屋里——写寒假作业,不是真的爱学,只是这样我妈让我出去带小孩那些亲戚也会不好意思麻烦我,毕竟谁不知道我是学霸呢?
我收到了他的电话。
看见名字的一瞬间,我只觉得心脏都要蹦到嗓子眼,连忙接通了电话。
“喂?洋洋,你现在在家吗?”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那么磁性,只有他叫我洋洋不会让我那么反感。
“在的,嗯,怎么了哥?”
“我今天刚去看完我爷爷奶奶,马上就走了,但是忘了还有个东西要给你,我现在在你家小区门口,你能下来吗?”
我心脏嘭嘭直跳,下意识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何希他爸还在我家呢,我最好别提我要去见何希,也,还是别让何希上来了。
我答道:“好,哥,我马上过去,你等我几分钟。”
挂了电话,我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先赶紧试了两件外套,把最好看的穿上,再把因为写作业反复抓挠的头发理整齐,刚要冲出房门,又想起何希给我的围巾,我当时回来就把它洗好晾干了,在家里找了个相对漂亮的袋子把它装好,又急匆匆冲到客厅当着一堆小孩儿的面抓了一大把糖进兜里,然后就去门口换鞋了。
这一番动作早就引起我妈的注意,她冲我大喊:“林依洋,你上哪儿去?”
“出去一趟!”我说着已经打开了门。
“这个时候你出去干什么?”她还朝着我喊,但因为麻将的缘故,她实在走不开身,没法管我,所以我顺利出了门。
我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的,不敢让他等太久,等我远远看见他的身影时,他正站在一处路灯下望着天——下起了小雪,细白的雪绒飘散在他周围,好像是他身边跳动的精灵一样。
我平缓几下气息,放慢了一点速度,快步走了过去,离他越近,我就越是说不出来的激动。
终于,他听见了脚步声,侧头往我的方向看过来,见我就是一笑。
我走到他的面前,他穿着白色的短款羽绒服,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浅色的牛仔裤,干净又清爽,还是很帅。
我不知道说什么,嗫嚅嘴唇,呆呆地又来了一句:“哥,新年快乐。”
何希哧地一笑:“你跟我说过了啊,好吧,新年快乐,洋洋。”
我的脸瞬间红透了,希望他没有看出来。我正疯狂想着话题时,他问:“我爸是不在你家?”
我愣了愣,点点头。
他也跟着点了头:“以前我们就经常去你家串门,你那时候小,可能不记得了哈哈。所以我就不上去了,你帮我跟二叔阿姨问好就行,我就是来给你这个的。”
他递给我一个红包,我恍然明白过来,他是专门过来给我压岁钱的。
我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伸了手,接了过来,那红包有一定厚度,似乎并不少,他还是看着我笑:“新年快乐。”
“谢谢哥。”我终于回过神,把围巾也递给他,“哥,我帮你洗干净了的,”等他接过去,我又从包里掏出一大把糖,这可是我在超市严选的,给那群小屁孩我都心疼那种,一股脑全往何希衣兜里塞,“还有这个。”
何希这回呆了,不自觉抬高手,让我把东西全塞到他口袋里,才伸手掏出一颗,看清楚了,接着就笑了几声:“好,好,谢谢洋洋,哈哈哈。”
互相的话好像也说完了,他也冲我道别:“那我先走了,拜拜洋洋,年后再见。”
我朝他挥手,可是看见他走了几步远的身影,还是没忍住,又几步跨上去,在他转身的时候,扑上去抱住他。
何希有些惊讶,没推开我,还安慰般地拍了两下我的脊背,我没抱太久,也觉得那样有些不妥,所以很快松开了,忍着涌上来的情绪,冲他一笑:“一路顺风,哥。”
他点了点头,再对我笑笑,转身走了。
那些压下去的情绪,在我的胸腔反复跳跃,只有一种感受十分清晰,就是我的心脏才被打上一块补丁,又被抽走了,随着何希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它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