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见他了,他能不能现在回家换我妈过来?谢谢。
何希笑了声,像是要给我解围,又像是真的担心我一样,把自己的围巾解了下来,围在我的脖子上,大概是看出我的窘迫,还安慰着:“你出门的时候我就看你穿得有点少,听说你集训那个地方比这里还冷,你先戴着,别着凉了,上次才感冒。”
他贴心地给我围上,我忍不住一直看着他,直到下半张脸完全被他身上的味道包裹住。
何希开车走了,我和我爸目送他远去,我是不爱哭的人,可是却感觉心里空了点什么,有点难受,虽然也不至于哭出来,但,就是有点难受。
我爸这粗神经啥也没看出来,一只手推着我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推我:“走呀,这外面这么冷,都要把我冷死了,要不是为了等你。”
“冷你不知道进去等。”
“我进去了你知道我在哪?你第一次坐飞机,我肯定看着啊,不然把你搞丢了怎么办?”
这倒是,我小时候他就把我搞丢过,就是为了跟人吹牛逼,把我忘那儿了,我自己走回的家,那天我妈找我从下午找到大晚上,都去报警了,还把他脸都抓花了。
他活该,我不同情。
但我还是很想他,这是真的,毕竟他是我爹。
我是第一次坐飞机,我爸不是,他的工作要全国各地到处跑,哪里有工程就去哪里,可以说他是我家最见过世面的人,上到繁华大都市,下到边疆大草原,都见过,然后还爱吹牛逼,以往冬天我妈跟他打电话说家里这头很冷,问他那里怎么样,他就大着舌头说你这算什么冷,我那里一天之内温度骤降几十度,你那算什么你那算什么。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他再讲我妈就说他再逼一句就抽他大耳刮子,然后他就闭嘴了。
现在也是,我明明只是看窗外发呆,他却以为我第一次坐飞机肯定很新奇,指着窗外跟我说这个什么云那个什么云,怎么形成的,要不是他是我爹,我真……算了。
集训的日子很无聊,当然也见到了很多人,还有一些准备冲省队的来自竞赛强省的人,不得不说,有些让人看到了差距……
好在我在一中已经经历过这样的场景,倒也没有太过于难受,这事儿我其实也没忍住跟我爸说了,我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里的人都很牛逼,我爸往来往的学生堆里扫了一眼,贼兮兮安慰我说:“没事儿,儿子,这里面没一个长得比你帅,你找对象比他们容易。”
……
年少不知亲妈好,错把贼爹当个宝,我真服了他了!
枯燥乏味的集训结束后,就是过年了。
我们还是坐飞机回去,又转高铁到老家,坐车回家的路上我就睡着了,回家更是,外套一脱,往床上一趴就睡过去了。
家里过年是老传统了,去我大伯家过年,我爷爷奶奶也在那。
吃年夜饭时,我又成我妈在饭桌上的谈资,她说我假期很忙,开学了又要去训练,把我说得牛逼哄哄的样子,她是长脸了,我那些堂哥姐下楼放烟花的时候又把我扔在半边不管了。
夜里很冷,出气儿就能成雾,我盯着他们欢声笑语地放烟花,是一种不属于我的热闹。当看见我的堂哥把一根点燃的烟花棒递给我一个小堂弟的时候,我瞬间想到了何希。
如果他在这里,大概率不会让我一个人待着吧,他一定会招呼我过去,让我也参与进去——我知道我想他了。
我掏出手机,其实也收到不少消息,王梓涵,周静雯,吴家铭,卢思宇,陈思捷,杨浩旭都有,王梓涵的最多,给我发了一堆图,炫他家年夜饭,还有亲戚家带来的小狗,其他人都是简短甚至像是群发的新年快乐。
我没有一一回过去,而是点开短信界面,犹豫了很久,不知道是给他发短信,还是给他打电话,万一他在忙呢?
算了,我点了几下,给何希发了简短的一句话:希哥,新年快乐!
当然,我没有立刻收到回复,望着远处还在嬉闹的兄弟姐妹,我知道硬凑也是自讨没趣,干脆上楼回去了。
踏进楼道的一瞬间,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掏出来一看,他回我了,这么快,虽然只是很简单的,新年快乐——没关系,我已经知足了。
大年初一,又该是四处走亲戚的时候,我家也来了人,这个人我认识的,隔了不知道几代,我反正理不清,总之他是何希的亲爸,我的堂伯。
我们一家属于是双面胶,我妈跟何阿姨密不可分,我爸跟我这位堂伯关系铁得能比得上我亲大伯,所以我们和两家关系都好,他这才大年初一带着一家子来拜年。
没错,就是一家子。
这位堂伯没拖着一儿半女,很早就再婚了,现在孩子都能跑能跳了,我妈让我叫人,我含糊过去,跑进厕所躲着了。
我不想叫他,何希从没在我面前提过他,我当然,和他一样,我和他是一条船上的,